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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追寻明日 其舞未央]]></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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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此身何丛 追寻我之所失 世间总有断肠人
寂寥落寞亦为真
君之影 君之梦 为我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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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nguage>zh-CN</language>
	  <pubDate>Fri, 1 Aug 2008 16:00:17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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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追寻明日 其舞未央]]></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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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14]]></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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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BR>“谢谢。”康克林停顿一下，“最后一个问题。比如说，有一个日期——一个月份和一天——对那个假的人事档案有很重要的意义——也就是那诱饵的人事档案。”<BR>“你必须讲得更具体些。”<BR>“好吧。这个日期是那个身份被人用来作诱饵的人被杀日期。”<BR>“那么现在的档案里显然不会有，可你的那个人知道。我理解得对吗？”<BR>“是这样，他知道。这么说吧，如果他当时在场，他会记得吗？”<BR>“作为诱饵不会记得。”<BR>“作为另外两个人中的一个呢？”<BR>“假设猎物也知道这一点，或者他在转移时传递了这个记忆，那么他会记得的。”<BR>“还有，有一个地点，计划是在那里产生的，诱饵是在那里创造的。假如我们的那个人就在那地方附近，而且死亡的日期也临近了，他会不会给那个地方吸引过去？这事会不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使他觉得重要？”<BR>“会的，如果它和原先的死亡地点有关联的话。因为诱饵是在那里产生的，所以有可能。这取决于此时他是谁。”<BR>“如果他是猎物呢？”<BR>“而且知道地点？”<BR>“是的，因为他的另外一部分必须知道。”<BR>“那么他会被吸引到那里去的，一种下意识冲动。”<BR>“为什么？”<BR>“去杀死诱饵，他会见谁杀谁，可是主要目标是诱饵。他本人。”<BR>亚历山大·康克林放下话筒，觉得他那条不存在的腿在肿胀，思绪如乱麻，以致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去理出一个头绪来。他在巴黎……在巴黎市郊的一块墓地里做错了事？他弄错了原因，想杀死一个人，没能意识到真正的原因。他是在和一个疯人打交道。是这么个人，他的苦恼在二十年的训练中没得到解释，但是如果有谁考虑到那些痛苦和损失，一阵接着一阵没完没了的暴力……所有的一切都以无效而告终，他是会理解这些苦恼的。一切都没意义，今天一个卡洛斯被困住了，杀死了，而另一个又会取代他的位置，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戴维？<BR>（戴维，我终于说出你的名字了。我们曾经是朋友，戴维……德尔塔，我认识你的妻子和你的孩子。我们在亚洲的遥远岗位上一起喝过酒，还一起吃过几顿饭，你当时是远东最好的驻外军官，这一点人人都知道。你就要成为新政策的重要人物，并且是最有希望的人选，可是后来事情发生了。来自湄公河上空的死亡，你叛变了，戴维，我们都输了，但是我们当中只有一人成了德尔塔。在美杜莎行动中。我当时对你并不很了解，一起喝酒，一起吃一、两次饭并不能使两个人成为亲密的朋友——然而我们当中也没有什么人变成野兽般的人物。你却变成了野兽，德尔塔。<BR>你现在必须死，没人能够受得了你，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再对你容忍下去。）<BR>“请离开我们，”威利尔将军对他的副官说。他到蒙马特咖啡馆里在玛丽·圣雅克的对面坐下。副官点了点头，朝离他俩厢座十英尺的一张桌子走去，他会离开但他仍在警卫。筋疲力尽的老军人看着玛丽，“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到这里来？他要求你离开巴黎。我向他保证过。”<BR>“离开巴黎，离开角逐。”老军人憔悴的脸使玛丽心酸，“抱歉，我不愿成为你的另一个负担。我听到了收音机里的报道。”<BR>“疯狂，”威利尔拿起他的副官为他要的白兰地说，“在警察局呆了三个小时，满口可怕的谎话，把我自己犯下的罪推给另一个人。”<BR>“对他的描写十分准确，活龙活现，没有人认不出来。”<BR>“他自己教我的。他坐在我妻子镜子前，一面以最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的脸，一面告诉我说些什么。他说这是唯一的方法，只有我去报警，制造一次通缉，卡洛斯才会深信不疑。当然他是对的。”<BR>“他是对的。”玛丽同意，“可他不在巴黎，也不在布鲁塞尔或者阿姆斯特丹。”<BR>“对不起，我没听清楚？”<BR>“我要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BR>“他自己告诉过你了。”<BR>“他对我撒了谎。”<BR>“你怎么肯定？”<BR>“因为当他对我说实情的时候我会知道的。你瞧，我们俩都心里有数。”<BR>“他们俩……？我恐怕不太懂你的意思。”<BR>“我想你不会懂，我敢肯定他没告诉过你，他在电话里对我撒谎，犹豫不决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心中明白我知道它们都是谎话。我当时无法理解，没能把事情联系到一起，直到听到收音机里的报道。有关你的和另一个人的。那份描绘……如此完整，如此全面，甚至提到他太阳穴处的疤痕。于是我知道了，他不会留在巴黎或者巴黎附近五百里之内的地方。他要去很远的地方——在那个地方，这描绘没有多大意思。他要把卡洛斯引去，把他交给与贾森有协议的人。我说得对吗？”<BR>威利尔放下杯子：“我已经答应把你带到乡下安全的地方去，我不明白你说的事情。”<BR>“那么我再把话说得明白些，”玛丽往前倾着身子说，“收音机里还报道了一件事，你显然没听到，因为你正在警察局里，或许正独自躲在什么地方。今天早晨，在靠近朗布里埃的一块墓地里发现有两个人给人用枪打死了。其中一个是从圣热瓦伊来的有名的杀手，别外一个已查明是——住在巴黎的前美国情报官员，一个很有争议的人，他在越南杀死了一名记者，因此给他两条路，或是离开军队，或是上军事法庭。”<BR>“你是说这些事件是有联系的？”老人问。<BR>“美国大使馆指示贾森昨晚到那块墓地去见一个从华盛顿飞来的人。”<BR>“华盛顿？”<BR>“是的，他的协议是和美国情报部门的一小群人签订的，他们昨晚想杀他。他们认为他们不得不杀他。”<BR>“天啊，为什么呢？”<BR>“因为他们不信任他，他们不知道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干了些什么，到过什么地方。可是他无法告诉他们。”玛丽停顿了一下，把眼睛闭上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从华盛顿来的人昨晚雇了别人去杀他。那人不肯听他说，他们以为他已经背叛了他们，从他们那里盗走了几百万，杀害了他从来没听说过的人，他并没有。可他也不能清楚地回答任何问题，他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而每一个记忆的碎片都是谴责他的，他是一个几乎全部记忆缺失症患者。”<BR>威利尔布满皱纹的脸惊讶得发呆。他眯着眼睛凝神回忆：“‘由于弄错了的原因……’他对我说过，‘到处都有他们的人……奉命一看到我就格杀勿论。我正受到一些我不认识也看不见的人的追杀，就为了种种弄错了的原因。’”<BR>“为了种种弄错了的原因，”玛丽把手伸过狭长的桌子轻轻碰了一下老人的手臂，用强调语气说，“他们确实到处都有人，这些人奉命看到他就打死他。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在等着他。”<BR>“他们怎么会知道他去哪里了？”<BR>“他会告诉他们的，这是他计谋的一部分。他如果这么做，一定会给他们杀了的，他是走进他自己布下的陷阱。”<BR>有好几分钟威利尔沉默不语。他感到沉重的内疚，最终他低声说：“万能的上帝，我干了些什么？”<BR>“你原来的想法是对的，他让你相信的说法也是对的。你不能责备自己，也不能责备他，真的。”<BR>“他说过要把他的遭遇全部写出来，把他所记得的全部事情写出来……这陈述对他是多么痛苦！我无法等那封信了，小姐，我们不能等了，我必须知道一切，你所能告诉我的一切。立刻。”<BR>“你能做什么？”<BR>“去美国大使馆找大使。现在，一切情况。”<BR>玛丽·圣雅克慢慢地收回她的手，朝厢座背后靠，暗红头发贴在软长椅背上。她的目光是那么遥远，眼睛蒙上了泪水的雾霭：“他告诉我，他的生命是在地中海上一个叫做诺阿港岛的小岛上开始的……”<BR>国务卿气冲冲地走进领事馆事务管理局——国务院负责秘密活动的部门——局长办公室。他大步走到房间另一端的局长办公桌前，局长一看到这位权势人物，就忙不迭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是震惊夹杂着困惑。<BR>“国务卿先生？……我没接到您办公室来的任何传令，先生，否则我会立刻到楼上去的。”<BR>国务卿把一份黄皮的公文纸夹摔在局长的办公桌上。纸夹的第一页用粗黑的软尖铅笔写着一排六个名字：<BR>伯恩<BR>德尔塔<BR>美杜莎<BR>该隐<BR>卡洛斯<BR>纹石<BR>领事馆事务管理局局长从办公桌上方往前倾：“我不知道，先生，它们都是名字，当然啰，字母表示一个代号——字母D——还有美杜莎，这仍是保密的，可我听说过。我想那‘卡洛斯’指的是刺客，我巴不得我们对他的情况了解得更多些。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伯恩’、‘该隐’或是‘纹石’。”<BR>“那么到楼上我办公室来听听我刚才和巴黎一次谈话的录音磁带，那你就会了解到所有的情况！”国务卿咆哮道，“磁带上记录着许多异乎寻常的事情，包括发生的渥太华和巴黎的一些枪杀案以及我们在蒙泰恩的一等秘书和一个中央情报局的人之间的奇怪的交易，还有未经国务院认可或同意对外国政府的权力机构、对我们自己的情报部门以及对欧洲报界的一派胡言。有人在进行一场全球性欺骗，把错误的消息散布到了那么多的国家，多得我想都不愿想。我们正在想法让一个加拿大女子神不知鬼不觉飞到美国来。她是在渥太华为政府工作的经济学家，在苏黎世因为一件谋杀事件而被通缉。我们将被迫同意向一个逃亡者提供避难权，被迫破坏法律——因为如果这个女人说出实情，我们都完蛋！我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取消你今天的一切活动——我说的是一切活动。把你的全部时间，必要的话加上通宵开夜车，把这该死的事情整个给我弄清楚。竟有一个人在到处行走，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可他脑子里装的秘密情报比十部情报电脑都要多！”<BR>到半夜十二点以后筋疲力尽的领事馆事务管理局局长才打通电话，还差点找不着人。驻巴黎大使馆的一秘在立刻解雇的威胁下把亚历山大·康克林的名字给了他，但是哪里也找不到康克林，他应该在早晨乘坐一架军用飞机从布鲁塞尔回华盛顿，但是他在下午一点二十二分就离开了郎格里，没留下任何电话号码——甚至没有留下紧急电话号码以便必要时可以找到他。从局长了解到的有关康克林的情况来看，这种疏忽是极不寻常的。这个中央情报局人员是人们通常称之为锄奸手的人，指挥着全球各处处理变节和背叛嫌疑案的行动计划，情报站那么多，随时可能有许多人需要他认可或否定，十二小时不知去向是不符合逻辑的，更不寻常的是他的电话记录给抹掉了，在过去的两天内根本就没记录，而中央情报局对电话记录是有非常明确的规定的，可追溯的责任是新政府的新秩序，然而领事馆事务管理局局长知道一个事实：康克林原先和美杜莎有关系。<BR>用国务院不会轻饶相威胁，局长索取了一份康克林在过去五个星期的电话记录的闭路复述。情报局十分不情愿地把它们在电视屏幕上放出来。局长在屏幕前坐了整整两小时，一边指令在郎格里的操作者不断地重播，直至他叫他们停下来。<BR>按照推理打出的电话已有八十六个提到了纹石这个字眼，但都没有反应。于是局长回过头来考虑几个可能性。陆军里有个人他没考虑过，因为他对中央情报局的反感众所周知，但是一星期前康克林在十二分钟之内给他打过两次电话。局长给他在五角大楼内的关系通了电话，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美杜莎。<BR>目前负责陆军情报资料库的高级军官，前西贡指挥官陆军准将欧文·亚瑟·克劳福与至今仍然保密的秘密行动计划有关——美杜莎。<BR>局长拿起会议室的不经过总机的电话，拨了准将在弗尔法斯的家里电话。在电话铃响四次后，克劳福来接电话了。国务院的人在说明了自己身份后问将军是否要打回电话到国务院证实？<BR>“我为什么要这么做？”<BR>“它关系到一件以纹石为题的事情。”<BR>“我就打电话回去。”<BR>十八秒钟后他的电话就来了，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局长已把国务院的情报概要告诉了他。<BR>“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准将说，“从一开始就有个控制委员会，成立后不到一星期就给了椭圆形办公室一份初步总结报告，我们的目标使这些步骤具有了正当的理由，你可以相信这一点。”<BR>“我很乐意相信，”国务院的人答道，“这和一星期前纽约的那件事有关系吗？艾略特，史蒂文斯——韦布少校和戴维·艾博？我们是否可以说，那里的情况有了相当大的变化？”<BR>“你知道了那些变动？”<BR>“我是领事馆事务管理局的头头，将军。”<BR>“是的，你能……史蒂文斯没结过婚，其余的就明白了。推动杀人更可取些，回答是肯定的。”<BR>“我明白了……你们的人伯恩昨天上午乘飞机到纽约来了。”<BR>“我知道。我们知道——就是说康克林和我，我们俩是接手人。”<BR>“你和康克林保持着联系吗？”<BR>“我最后一次和他通话是下午一点钟左右。没有记录，坦率地说，他坚持这一点。”<BR>“他已经离开了郎格里，没留下能够找到他的电话号码。”<BR>“这我也知道，别费心了。出于应有的尊重，请告诉国务卿回避这件事。你也回避，别卷进去。”<BR>“我们已卷进去了，将军。我们正在用外交途径让一名加拿大女子飞到美国来。”<BR>“看在上帝份上，这是为什么？”<BR>“我们是不得已，她迫使我们这样做。”<BR>“那么把她幽禁起来，你们必须这样做！她是我们的解决办法，我们负责。”<BR>“我想你最好解释清楚。”<BR>“我们正在和一个疯人打交道。一个多重性精神分裂症患者，他是一个游动着的行刑队。病一发作，脑袋里轰地一下，他就会杀死几十个无辜者，而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BR>“你怎么知道？”<BR>“因为他已经杀过人了。纽约那次屠杀就是他干的。他杀了史蒂文斯、‘和尚’、韦布——主要是韦布——和另外两个你从来没听说过的人。我们现在明白了，他神志不清，但那也改变不了情况。把他交给我们吧，交给康克林。”<BR>“伯恩吗？”<BR>“是的。我们有证据。指纹。局里证实了，是他的。”<BR>“你们的人会留下指纹？”<BR>“他留下了。”<BR>“他不可能留下。”国务院的人最后说。<BR>“什么？”<BR>“告诉我，你们是从哪里得出他发疯了这个结论的？就是这个多重性精神分裂或者无论你称之为什么的。”<BR>“康克林和一位精神病医生谈过——最好的医生——一个紧张造成病理性疾病方面的权威。亚历克斯描述了事情前后经过——那是很残酷的，医生证实了我们的猜测，康克林的猜测。”<BR>“他证实这些猜测了吗？”局长震惊地问道。<BR>“是的。”<BR>“根据康克林说的情况？根据他以为他知道的情况？”<BR>“不可能作其它解释了。把他交给我们吧，他是我们的问题。”<BR>“你是个十足的傻瓜，将军。你只应该守着你的资料库，或是更原始的炮兵部队。”<BR>“我讨厌这个。”<BR>“讨厌就讨厌吧，如果你干了我认为你已经干了的事，你可能就只剩下你的厌恨而一无所有了。”<BR>“把话说清楚。”克劳福厉声说。<BR>“你们在对付的不是疯人，不是丧失理性的人，也不是什么该死的多重性精神分裂患者，我看你对这种病跟我一样一窍不通。你们是在和一个记忆缺失症患者打交道，一个尝试了几个月要想知道自己是谁以及他是从哪里来的人。根据我们拿到的一盒磁带，我们推测他曾试图告诉你们——试图告诉康克林，但康克林不愿听。你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你们派了一个带着极其隐蔽的伪装的人出去有三年时间了——三年——去诱捕卡洛斯，可是计谋破产了，你们却又假设了最糟的情况。”<BR>“记忆缺失？……不，你错了！我和康克林谈过，他确实听了。你不明白，我们两个人都知道——”<BR>“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使馆事务管理局局长打断他的话。<BR>将军停顿了一下：“我们两人几年前就……认识……伯恩。我想你知道是在哪里认识的，你刚才把那名字对我说了。他是我遇到过的最奇怪的人，是那个组织里最偏执的人。他承担的各种任务——风险——是没有一个明智的人会接受的，然而他从来不要求什么，他的内心充满了怨恨。”<BR>“而这一点就使他在十年之后成为一个精神病房的候补人员吗？”<BR>“七年，”克劳福更正道，“我曾反对选他参加纹石，但是‘和尚’说他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当时无法和他争论，就专长而言是无可争辩的。可是我还是让他们知道了我的反对意见。他在心理上处于濒临崩溃状态，我们知道是为什么。事实证明我当时是对的，我现在仍坚持这一点。”<BR>“你没有什么好坚持的了，将军。你将一跤栽得屁滚尿流，因为‘和尚’是对的。你们那个人是最好的，不管有还是没有记忆。他正在把卡洛斯引进来送到你那该死的门前。这就是说，他将把他带来，除非你们先杀了伯恩。”克劳福一声低沉急促的抽气正是局长害怕听到的声音，“你找不到康克林，是吗？”他问道。<BR>“找不到。”&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BR>“他进入地下了，对吗？自己作出了安排，通过这不知晓的第三和第四者将钱汇去，来源无可追查，与情报局和纹石的联系都消失了。此刻照片已经传到康克林不知道的人手里，这些人即使把他供出来，他也不会承认认识。别再和我谈什么行刑队。你们自己的行刑队已经各就各位了，但是你看不见——你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可是他们已准备就绪——好几支枪都准备好了，只等那个非死不可的人进入视野就开火。我估计得不错吧？”<BR>“你知道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克劳福说。<BR>“你没必要回答。这里是领事馆事务管理局，我从前去过你那里。可是你说对了一件事，这是你们的问题，该由你们去处理。我们不准备和你们沾上边，这是我给国务卿的建议。国务院不能知道你是谁。请注意，这次通话是无记录的。”<BR>“明白了。”<BR>“我感到遗憾，”局长在听到将军无可奈何的声音时真心实意的说，“乱子有时难免。”<BR>“是的，在美杜莎里我们就明白这一点。你们打算把那女人怎么办？”<BR>“我们甚至还不知道把你怎么办呢。”<BR>“这很容易。艾森豪威尔在首脑会议上说，‘什么U-2间谍飞机？’我们如法炮制，没有什么初步总结报告。什么都没有。我们能使那女人不再受到苏黎世方面的追捕。”<BR>“我们会告诉她的，这可能有帮助。我们将到处赔礼道歉，对于她我们将尽力找到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BR>“你能肯定吗？”克劳福插了一句。<BR>“适于解决办法吗？”<BR>“不，记忆缺失症。你能肯定？”<BR>“我已经听了至少二十遍那盒磁带了，听到了她的声音。我一生中还从来没有这么确信过。顺便说一句，她几小时前已经到了，住在彼埃尔饭店，有人守护。明早，在我们商定该采取哪些步骤之后，我们把她接到华盛顿来。”<BR>“慢着！”将军的声音提高了，“别等到明天！她已经到了……？你能否让我见见她？”<BR>“别再把你的坟墓往深里挖，将军。她知道的名字越少越好。伯恩给大使馆打电话的时候她和他在一起，知道领事馆一秘，也许现在还知道了康克林。也许只能由他自作自受了。你别管这事了。”<BR>“你刚才还叫我把戏演完。”<BR>“不是以这种方式。你是体面人，我也是。我们都是专业人员。”<BR>“你说明白！我们手头有照片，这是事实，但它们可能毫无用处，因为是三年前的照片，而伯恩已经变了，完全变了，所以康克林要到现场去——在哪里我不知道——可是他在那儿。他是唯一见到过他的人，可那是在夜晚，下着雨。她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她了解他，很可能会比其他任何人都先认出他来。”<BR>“我不明白。”<BR>“我说给你听。在伯恩许许多多才能中有一个就是改变他的外表，消失在一堆人群中，或是隐入一块田地里，或是躲进一片树木中——到你看不见他的地方。假如你所说的是事实的话，他是不会记得了，但我们在美杜莎里给他起了名字。他的同伴们从前都叫他……变色龙。”<BR>“那是你们的该隐，将军。”<BR>“是我们的德尔塔。没有人能和他比，这就是为什么这妇人能帮上忙。好吧！给我放行吧！让我见见她，和她谈谈。”<BR>“给你放行就等于我们承认了你，我认为我们不能这样干。”<BR>“看在上帝份上，你刚才还说我们都是体面人！难道我们不是吗？我们能救他的命。或许能救。如果她和我在一起，我们找到了他，我们就能带他离开那里！”<BR>“那里？你是说你准确知道他会在什么地方？”<BR>“是的。”<BR>“怎么会？”<BR>“因为他不会到其它任何地方去。”<BR>“时间知道吗？”仍抱有怀疑的领事馆事务管理局局长问道，“你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到那里去吗？”<BR>“是的，今天。他本人被处死的日期。”<BR>第三十五章<BR>半导体飞机里播出带有敲击铁片般的颤动摇滚乐。黄色出租车的长发司机随着节奏用手拍打着驾驶盘，还甩动着腮帮子。出租车在七十一号街上朝东缓慢地移动着。它被夹在一长排从东河堤大道口开始的汽车行列里。一辆跟一辆开着引擎在原地轰鸣，偶尔猛地向前冲一下又突然刹住，离前一部车子的保险杠只有几英寸。人人都怒气冲冲。此时已是上午八时二十五分，纽约市的交通高峰时间。与往常一样，越是高峰越是慢。<BR>伯恩将身子蜷缩在后排座位的角上，从帽沿下透过他戴着的太阳镜暗色镜片注视着两旁是树的街道。他到过这里，这个记忆是不可磨灭的，他曾走过这些人行道，见过这些门口和店面以及爬满常青藤的围墙——虽然它们和城市是如此地不协调，但是对这条街却再合适不过。他以前曾抬头观看，注意到那些屋顶花园，并把它们和几条街之外靠近公园的一座花园联系在一起。从一间构造复杂的宽敞房间里端的两扇精致的落地长窗可以看到那花园，那房间是在一座高高的、狭长的棕色拉毛石砌楼房里。四层楼房沿人行道有一长排宽阔的金属框架玻璃窗，全都镶着厚玻璃，淡淡地向内向外折射出紫色和蓝色光线。古式的玻璃或许是装饰用玻璃……防弹玻璃，一座门口有一段厚实石阶的棕色石头住宅，石阶古里古怪，与众不同，每一级的表面都有交叉的黑色隆起线，保护下台阶的人不受刮风下雨自然力的影响。鞋子上下移动也不会在冰雪上打滑……而且走在台阶上的人的体重会触发屋内的电子装置。<BR>贾森知道这所房子，知道他们正在靠近它。随着他们进入这个街区，他胸腔内的回音加快了，变得越来越响，他随时都能看见它了。当他握住自己手腕时，他知道了为什么蒙索公园会如此打动他的心弦，巴黎的那一小部分与这里上东区的这一小段街道竟如此相似。除了有一座不整洁的门前露台孤零零显得突出以及一幢房子的设计糟糕的白粉门面外，这两个地段可以说一模一样。<BR>他想到了安德烈·威利尔。他已经把他自从得到一种记忆以来所能回忆的一切写在一本在查尔斯·戴高乐机场匆忙购买的笔记本上。从一个身上中了好多子弹但还活着的人在诺阿港岛上一间潮湿昏暗的房间里张开眼睛的时候写起，直到在马赛、苏黎世和巴黎等地的可怕发现——尤其是巴黎，在那里，一件刺客的斗篷阴森森地落在他肩上，职业凶手的技能证实是他的专长。用任何标准来衡量，这都是一份供认书，它所无法解释的部分与它所描述的部分一样可怕。但是它确实是他所知道的实情。它在他死后比在他生前更能为他辩解。它在安德烈·威利尔的手里是能很好地使用的，能为玛丽·圣雅克作出公正的决定。因为知道这一点，他才有目前他所需要的自由心情。他已把这几页纸封在信封里从肯尼迪机场寄往蒙索公园。这信到达巴黎时，他或是还活着，或是已经死去，不是他杀掉卡洛斯，就是卡洛斯杀掉他。在那条街的某处——同几千里外的一条街如此相似——一个宽肩膀、瘦腰身的人会跟踪而来。这是他唯一能绝对肯定的事，换了他也会这么干的。在那条街的某个地方……<BR>在那里！它就在那里，清晨的阳光在黑色光滑的门板上和铮亮的黄铜门饰上跳跃，穿透厚实的金属框架玻璃窗，这些玻璃窗高高耸立着，象一根宽大的蓝里透紫的闪光柱，使人入目便感到窗户的华丽，殊不知它是用来对付高性能步枪和大口径自动火器的撞击的。他到这里是出于一些他无法说清楚的原因——或者感情，他的眼睛开始流泪，喉咙里一阵发紧。他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感到自己又回到了一个犹如他的躯体或者剩余的记忆一样属于他的地方，不是家，望着东区这座精美的住宅并不使他感到温馨或者安宁。但是那里有另一种东西——不可抑制的激动——重返故地。他又回到了起源处，既是出发的起源，也是开创的起源，黑暗的夜晚和突然出现的黎明。他的内心发生变化，他把自己的腕部握得更紧，拚命控制一种几乎是无法控制的冲动，不让自己跳出车外、跑过大街冲进那幢由拉毛石墙和深蓝玻璃构成的安静大宅。他想跳上石阶用拳头敲打那坚实的黑色大门。<BR>（让我进去，我来了！你们必须让我进去！难道你们不明白吗？——我是自己人。）<BR>一些形象又涌现在他眼前，刺耳的声音冲击着他的耳膜。一种震荡发动的疼痛不断在他两处太阳穴炸裂。他是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那间房间——注视着一块屏幕，注视着其他的一个接一个闪动着迅速隐现，令他眩目的内心形象。<BR>（他是谁？快。你来得太迟了！你死定了。这条街在什么地方？它对你意味着什么？你在那里见过谁？什么？好。尽是简单点，说得越少越好。这是名单，八个名字。哪几个是联系人？快！这是另一张表。不相上下的杀人方法。哪些是你的？……不，不，不！德尔塔可能会那么干，但是该隐不会！你不是德尔塔，你也不是现在的你！你是该隐。你是一个叫伯恩的人。贾森·伯恩！你溜回来了。再试一试。集中思想！把其它一切抹掉。抹掉往昔。对你来说不存在往昔。你在这里是什么人、变成了什么人，就是什么人！<BR>啊，上帝，玛丽说过这话。<BR>也许你只知道人家告诉你的东西……一遍又一遍告诉你，直到其它什么都不存在……人家告诉你的东西……但你无法重新体验……因为它们不是你。）<BR>汗珠从他脸上往下淌，刺痛了双眼。他用手指使劲按手腕，力图从内心驱走疼痛、声音和闪光，他已写信告诉卡洛斯说他将回来取他过去藏匿的文件……“最后的保护”。那时这个词对他来说分量并不重，他几乎把它删掉，想找个更充分的去纽约的理由。然而，本能告诉他让这个词留着，那是他过去的一部分……不知什么缘故。现在他明白了。他的真实姓名在那屋内——他的真实姓名。因此无论卡洛斯是否跟踪而来，他都必须找到它——他必须这样做。<BR>理智突然丧失了！他激烈地来回晃动脑袋，试图抑制那难以抗拒的冲动，制止他四周的喊叫声——他自己的叫喊，他的声音。忘掉卡洛斯，忘掉圈套，到那房子里去。它在那里：那里是起源！<BR>——停止！<BR>这嘲弄令人毛骨悚然。在那屋内并没有最后的保护和对他说来最后的解释。然而没有卡洛斯这也就毫无意义。那些追杀他的人明知道这一点，却置之不顾，其实也正因为这一点他们才要置他于死地。然而他已经走到这么近了……他必须找到他的真名实姓。<BR>伯恩抬头一看，长发司机正从后视镜里看着他。<BR>“偏头痛，”贾森支吾说，“绕过去，绕一圈再回到这个街区。我比约定的时间提早到了。我会告诉你我在哪里下车。”<BR>“只要您不在乎车钱，先生。”<BR>棕色石头房子现在落在他们后面了。交通暂时松了一下，车子很快就驶过了那幢房子。伯恩转过身子从后窗看着它。病的发作正在缓解，自身恐惧的形象和声音在淡化，只有疼痛依旧存在，但它也会消失的，他知道异乎寻常的几分钟。主次位置颠倒了，冲动取代了理智，未知数的引力强大得在那片刻他几乎无法控制。他不能让它再发作，灵魂出圈套意味着一切。他必须再看看那座房子，必须再研究一下。他有一整天的时间去考虑，去改善他夜间的战略战术。但是，第二种更加冷静的判断紧接着开始了。别人会在白天来就近观察、判断。他的变色龙的本领应该发挥。<BR>十六分钟后，显然无论他打算研究什么都无关紧要了。突然间一切都不同了，一切都变了。这个街区的车辆走得更慢了，街上又增添了一个危险。一部搬运汽车停在棕石房子前面，几个身穿工装裤的男子站着抽烟喝咖啡，拖延着应该开始工作的时刻。坚固的黑色大门开了，一个身穿绿色茄克、左胸口袋上挂着搬运公司证章的男人站在门廊上，手里拿着一个带夹子的写字板。纹石要拆除了，几小时之内就将搬迁一空，剩下一个空壳！那不行！必须阻止他们！&nbsp;&nbsp;&nbsp;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BR>贾森将身子往前倾，手里捏着钞票。他头部的疼痛消失了，现在唯一想的是行动。他必须找到在华盛顿的康克林。不能再迟了——不能等到棋子都摆好位置以后——应该是现在！康克林必须叫他们住手！他的整个战略是在情况不明的条件下制定的……总是情况不明。一束手电筒的电光从头一条通道里射出来，然后从另一条，然后照在是黑暗的上并上升到昏暗的窗户上。配合得很妥贴，飞快地从一个位置照射到另一个位置。一名刺客会在夜晚被吸引到一座石头房子来。在夜晚！不是现在！他下了汽车。<BR>“嗨，先生！”司机从摇下玻璃的窗口朝他喊了一声。<BR>贾森弯下腰：“什么事？”<BR>“我只是想说声谢谢，这够我——”<BR>咝地一声轻响，从他肩上掠过！紧跟着是以一声咳嗽开始的尖叫，伯恩盯着司机，看见血从他左耳上边冒出来。这人死了，被一颗原来是为他准备的枪弹打死了——枪弹是从街上某处的一个窗子里射出来的。<BR>贾森一弯腰，向左边路旁奔去。又是两颗子弹接连射来，第一颗射入出租车的车身，第二颗在柏油路面上炸开来。太不可思议了！他在开始之前就被人盯上了！卡洛斯在那儿，已等着了！他或他的部下已占据了制高点，一扇窗户或一个屋顶，从那里可以观察整条街道。然而，在窗口或屋顶上射击的职业凶手可能错杀行人，不考虑这个可能性是疯狂的，因为警察会来，封锁整个街道，甚至反圈套也会破产。可是卡洛斯并非疯子！这样做没有道理。然而伯恩已没时间去思索，他必须脱离这个陷阱……这个反圈套。他必须打电话。卡洛斯在这里！在纹石的门口！他已经把他引回来了！这就是他的证据！<BR>他站直身子开始跑动，在人群中东绕西弯到了街角向右拐弯——电话亭在大约二十英尺远的地方，但它也是一个目标，他不能去使用它。<BR>街对面是一家熟食店，门上挂着小小的长方形牌子：内有电话。他走下人行道又跑动起来，一边躲闪着来往车辆。其中一辆也许会干本来卡洛斯留给自己干的活。又是死的嘲弄。<BR>“中央情报局，先生，基本上是调查组织，”接电话的男人以一种屈尊的口吻说道，“你所说的那种活动是我们工作中最罕见的部分。老实说，影片和听了风就是雨的作家把这种事渲染得太不着边际了。”<BR>“该死的，听我说！”贾森在拥挤的熟食店里用手捂着话筒说，“只要告诉我康克林在哪里，事情紧急！”<BR>“他的办公室已对你说过了，先生。康克林先生昨天下午出门了，要到周末才回来。既然你说你认识康克林先生，你应该知道他因公受过伤，经常去理疗——”<BR>“你别说了！两天前晚上我在巴黎见过他——巴黎郊外，他从华盛顿飞到那里同我会了面。”<BR>“关于这一点，”在郞格里的男人插话说，“在你的电话转到这个办公室的时候，我们已经查过。记录表明康克林先生已经一年多没有离开过这个国家。”<BR>“那么这事是保密的！他到过那里！你是要暗码，”伯恩绝望地说，“我没有你要的暗码。但是康克林身边总有人懂得这几个字眼。美杜莎，德尔塔，该隐……纹石！一定有人懂！”<BR>“没有人懂，已经告诉过你了。”<BR>“那是不懂的人这么说。有人懂，相信我！”<BR>“抱歉，我实在——”<BR>“别挂上！”另外还有一个办法，一个他不想使用的办法，但别无它路可走了，“五六分钟前，我在七十一号街下汽车的时候有人发现了我，想干掉我。”<BR>“干………掉你？”<BR>“是的，司机和我说话，我弯下身去听，这一弯腰救了我的命，但司机死了，一颗子弹射进他的脑壳。这是实情，我知道你们有办法去查核。现在恐怕已有十几辆警车在现场了。查一查这件事。我已经把话说到头了。”<BR>华盛顿那端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既然你要求找康克林先生——至少你用了他的名字——我找找看，我打什么电话找你？”<BR>“我就拿着话筒等候。这个电话是用一张国际通用的信用卡付费的。法国发的，名字是尚福。”<BR>“尚福？你刚才说——”<BR>“请别再说了。”<BR>“我会答复你的。”<BR>等候难以忍受，更糟的是一个犹太教徒板着脸盯着他，一只手拨弄着手中的硬币，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只小圆面包，黏连的不干净的胡须上沾着面包屑。一分钟后郎格里那个男人重新来接电话，恼怒代替了让步。<BR>“我想这个电话该结束了，伯恩先生或者尚福先生，或者随便你自己怎么称呼。已经联系过纽约市警察局，七十一号街没没有发生你所说的事件，你说得不错，我们是有办法查核的。我奉劝你注意，对这一类的电话法律上是有规定的，惩罚很严，再见，先生。”<BR>咔嗒一声，电话挂断了。伯恩难以置信地望着拨号盘。几个月来华盛顿的人一直在搜寻他，为了他们所不能理解的沉默而想要杀他，可是现在他自己送上门去——给他们送上那三年协议中的唯一目标——却被打发走了。他们还是听不进去。但是那个人是听了，回来接电话的时候却否认了一起几分钟前刚发生的死亡事件。不可能是……那是疯了，然而竟然发生了。<BR>贾森放下话筒。他真想从这拥挤的熟食店里逃出去。但是他没有，反而偷窃地朝门口走去，从柜台前的一群顾客中间挤过去，频频向人们道歉，目光盯着门面玻璃，扫视着路上的行人。到了外边，他脱掉大衣，挽在手臂上，用他玳瑁边眼镜换下太阳镜，细微的变化，但是他不会在他要去的地方逗留太久以致铸成大错。他匆忙地穿过交叉路口向七十一号街走去。<BR>在远处的街角，他挤进一群等候交通灯的行人，把头侧向左边，下巴压着肩胛。街上的车辆来来往往，但那辆出租车不见了，被人以外科手术的准确性从现场移走了，一个有病的丑陋的器官从躯体上切除了，重要的器官仍在正常地发挥作用。这显示出高超刺客的干净利落，他准确地知道什么时候飞快地插进一把匕首。<BR>伯恩蓦地转过身来，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始往南走。他必须找到一家商店，他必须改变他的外表——变色龙不能再迟疑了。<BR>在彼埃尔饭店套房里，玛丽·圣雅克十分生气。她留在自己的位置上，陆军准将欧文·亚瑟·克劳福坐在她对面：“别人愿意听，”她指责说，“你们谁也不愿意听。你们知道自己对他干了些什么吗？”<BR>“太知道了。”军官虽然这么回答，但是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歉意，“我只能重复我已经对你说过的。我们当时不知道该听什么好。表面和实际的差别我们不能理解，他本人也显然不能理解。既然本人都不理解，何况我们？”<BR>“整整七个月时间他一直试图把你所说的表面和实际一致起来！而你们所能做的一切就是派出人去杀他！他试图把事情告诉你们。你们是什么样的人？”<BR>“有缺点的人，圣雅克小姐。有缺点，但是正派人，我想。所以我才会到这里来。预定的时间已经开始，我想去救他。如果我——我们还救得了他的话。”<BR>“天啊，你让我厌恶！”玛丽停了一下，摇了摇头，又轻声往下说，“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你也知道。你能找到这个康克林吗？”<BR>“我相信我能找到。我去站在那房子的台阶上，直到他除了同我联系别无其它办法。然而我们要操心的可能不是他。”<BR>“是卡洛斯？”<BR>“也许是别人。”<BR>“你是什么意思？”<BR>“我在路上给你解释。我们现在主要关心的——现在唯一要关心的——是找到德尔塔。”<BR>“贾森？”<BR>“是的。你叫他贾森·伯恩的人。”<BR>“从一开始他就是你们当中的一员，”玛丽说，“难道就没有功过可以相抵，没有谈过报酬或者赦免相抵吗？”<BR>“什么都没有。到时候一切都会告诉你的，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已经作好安排，让你坐在房子斜对面的一辆没有标记的政府汽车里。我们为你准备了望远镜，现在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也许你能认出他。我祷告上帝你能认了他。”<BR>玛丽快步走到壁橱拿出大衣：“有天晚上他对我说他是个变色龙………”<BR>“他还记得？”克劳福插了一句。<BR>“记得什么？”<BR>“没什么，他有本事在危机四伏的地方进进出出而不被人识破。我说的是这意思。”<BR>“慢着，”玛丽走近军人，眼睛突然再一次紧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我们必须找到贾森，可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让他来找我们，找我。让我站在那房子的台阶上，他会看到我，和我联系！”<BR>“让那儿的人有两个靶子？”<BR>“你不了解你自己手下的人，将军。我说的，和我联系，是他会叫某个人，付钱叫街上的一个男人或者女人把口信带给我。我了解他，他会这么做的。这是最稳妥的办法。”<BR>“我不准许这么做。”<BR>“为什么不？你们已经做够了蠢事！盲目的！做件聪明事吧！”<BR>“我不能。这样做也许甚至能解决一些你不知道的问题，可是我不能同意。”<BR>“给我一个理由。”<BR>“如果德尔塔估计正确，如果卡洛斯已追踪他而来，并且就在这条街上，那么风险太大了。卡洛斯从相片上认识你，会杀你的。”<BR>“我愿意冒这个风险。”<BR>“我不愿意。我看我说这话也代表我的政府。”<BR>“老实说，我看不见得。”<BR>“让别人决定吧！我们可以走了吗？”<BR>“总后勤部。”一个电话员用刻板的声音说。<BR>“请接佩特罗塞利先生，”亚历山大·康克林说，声音很紧张。他站在窗口旁，一只手指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另一手握着话筒，“请你快点！”<BR>“没一个不着急——”电话铃的嗡嗡声取代了这句没说完的话。<BR>“我是佩特罗塞利，旧货发票部。”<BR>“你们在干什么？”中央情报局的人咆哮着，那震动计算起来不亚于一支武器。<BR>对方停一停：“正在听一个疯子问一个愚蠢的问题。”<BR>“好吧，再听着，我姓康克林，中央情报局的，有四级机密文件阅览权，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吧？”<BR>“十年来我从来没听懂过你们这些人说的话。”<BR>“你还是明白些好。我花了将近一小时才接通纽约一个搬运公司的调度员，他说他收到了一张你签字的业务单，从七十一号街一所棕色石头楼房——准确地说是一百三十九号——搬走所有的家具。”<BR>“是的，我记得那一张，怎么啦？”<BR>“是谁让你们搬的？那是我们的区域。我们上星期搬走了我们的设备，可是我们并没有——重复一遍，没有——要求任何进一步的行动。”<BR>“请等等，”那人说，“我看到了那张单子。我是说我在签字之前看过。你们这些人真叫人奇怪。那是郎格里直接预约的，写在一张优先办理的单子上。”<BR>“郎格里是谁？”<BR>“稍候，我就告诉你。我的档案里有副本，就在桌子上。”电话机里能听到翻动纸张的声音。声音停止了，佩特罗塞利重新拿起电话，“在这里，康克林。找你管理控制办公室的自己人去算帐吧。”<BR>“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取消那张单子，给搬运公司打电话叫他们马上离开！马上！”<BR>“说也没用，特务先生。”<BR>“什么？”<BR>“在今天下午三点钟之前将一张优先处理单送到我桌上，然后有可能——仅仅是可能——在明天办。那时我们可以把一切都搬回去。”<BR>“没错。你们叫我们把它们搬出来，我们就搬出来，叫我们搬回去，就搬回去。和你们一样，我们也要遵照我们的办事程序。”<BR>“那设备——所有的东西——都是借用的！这并不是——现在也不是——情报局的行动。”<BR>“那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你和这又有什么关系？”<BR>“我没时间解释。只管让那些人离开那房子。给纽约打电话叫他们离开！这些是四级机密的命令。”<BR>“哪怕这些命令是一百零四级机密也没用，听着，康克林，我们俩都知道，你能办成你想办的事，只要我得到我需要的东西。得照规矩办！得合法。”<BR>“我不能让情报局卷入！”<BR>“你也不能把我卷入。”<BR>“叫那些人滚开！我告诉你——”康克林的话噎住了，目光盯着下面的棕色石头房子以及街对面，头脑一阵麻痹。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高个男人走上水泥石阶，转过身子一动不动站在敞开的大门口。是克劳福。他在干什么？他到这里来干什么？他昏了头了！疯了！他是个固定的目标，他可能破坏圈套！<BR>“康克林？康克林……？”话筒里飘荡出这声音，中央情报局的人把电话挂上了。<BR>康克林转身看着六英尺远的另一扇窗口前的一个矮壮男人，那人的手里端着一支步枪，枪管上安着望远瞄准镜。亚历克斯并不知道这人的名字，也不想知道，他已经付了足够的钱不使自己受连累。<BR>“你看到楼底下站在门口的那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了吗？”他问道。<BR>“看到了。他不是我们要的那个人。他太老了。”<BR>“到那里去，告诉他街对角有个瘸子想见他。”<BR>伯恩走出三号街的旧衣店，在肮脏的玻璃橱窗前停下脚步审度自己所看到的形象。可以混得过去，一切都协调。头上黑色的羊毛帽一直遮到前额中部，皱巴巴的打了补钉野战军上衣比他的身材要大好几号，红格子的法兰绒衬衣，鼓鼓囊囊的卡叽军裤和笨重的工作鞋，厚厚的橡胶鞋底和粗大圆实的脚趾部分连成一体。只要配上和这服装相称的走路姿势就行了。应该是个结实的、头脑迟钝的人的步伐，这人干了一辈子体力活，身躯已开始显出有所不支，但是他认命，还是天天干得腰酸背痛，下工后能喝上几罐啤酒就心满意足了。<BR>他会找到那种步伐的，他以前用过这种步伐，在某个地方。但在他搜索想象之前，有个电话要打。他看到前面街上有个电话亭，在金属层架底下用铁链悬挂着一本翻烂了的电话簿。他起步行走，大腿自然而然僵硬起来，双脚在人行道上一步一顿，手臂沉甸甸地垂在两侧，手指略微张开，由于长年劳累已经习惯于稍稍握成半拳——呆滞的表情以后会出现的，现在还用不着。<BR>“贝尔金斯搬运和仓储公司。”布隆斯区某个地方的接线员自报道。<BR>“我叫约翰逊，”贾森不耐烦但又很和气地说，“我有个问题，希望你们能帮助我。”<BR>“我尽力吧，先生。是什么事？”<BR>“我有朋友住在七十一号街——说也难受，他最近死了，我到他家去拿一件我借给他的东西，到了那里看见你们的一辆搬运车停在房子前面。这事叫我为难，因为我估计你们的工人可能会搬走我的东西。我可以和哪一个人谈谈吗？”<BR>“这事得找一个调度员，先生。”<BR>“你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BR>“什么？”<BR>“他的名字。”<BR>“当然可以，默里，默里·舒马赫。我帮你接通他的电话。”<BR>两声咔嗒，紧接着一声长嘟声——<BR>“舒马赫。”<BR>“舒马赫先生吗？”<BR>“是的。”<BR>伯恩重复了一遍他怎么为难的假话：“当然罗，我向我的律师要一封信也很容易，可是这东西不值什么钱，甚至根本不值钱。”<BR>“是什么东西？”<BR>“一根钓鱼竿，不是很值钱的鱼竿，但是带有一个老式的抛线转轮，是那种不会每五分钟就缠一次线的转轮。”<BR>“是的，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常到羊头湾外面钓鱼，现在做的转轮不象从前那样了。我想是用合金做的。”<BR>“你说得对，舒马赫先生。我知道他把鱼竿放在哪个壁橱里。”<BR>“嘿，见鬼——一根钓鱼竿。到楼上找一个叫杜根的家伙，他是这件事的监工。告诉他说，我讲的你可以拿走鱼竿，可是你必须签上个字。如果他罗嗦，叫他到房子外面给我打个电话。那房子里的电话已经拆了。”<BR>“一位杜根先生。十分感谢，舒马赫先生。”<BR>“上帝啊，今天那地方简直把人烦死了。”<BR>“对不起，你说什么？”<BR>“没什么。有个大人物刚才打电话叫我们从那里撤出来。可是这笔生意是敲定了的，保证付现款。你能相信竟有这件事吗？”<BR>——卡洛斯！这种事贾森能够相信。<BR>“很难，舒马赫先生。”<BR>“再见。”贝尔金斯的人说。<BR>伯恩从七十号街朝西往莱星顿大道走去。走过三条横马路他找到了想找的东西，一家陆海军剩余物资商店。他走了进去。<BR>八分钟后他从店里出来，背着四床棕色垫毯和六条有金属扣的帆布带，衣袋里装着两颗普通的公路闪光照明炬，它们原先摆在柜台里面看上去不知是什么东西，但是他们引起了一些无法记忆的形象，使他回到了某个有意义、有目的——以及愤怒——的时刻。他把毛毯等甩在左肩上，大踏步朝七十一号街走去。变色龙要走进丛林了，一座和无法记忆的三关一样茂密的丛林。<BR>时间是十点四十八分，他到了藏有纹石七十一号秘密的林荫街区的拐角。他正在回到源头——他的起源。他感觉到怕，不是怕躯体受伤害，这方面他已做好了准备，每一条肌腱都绷得紧紧的，每一块肌肉都作好了准备，他的膝盖、脚、手和肘都是武器，眼睛象拉紧电线的警铃，随时准备给这些武器发出讯号。他的恐惧要比这深沉得多。他很快就要进入他的诞生地，他对自己在那里可能发现的东西、可能记起的东西感到害怕。<BR>别乱想了！圈套是最重要的。该隐代表查理，德尔塔代表该隐！<BR>街上车辆少了许多。高峰时间已过。街道牌午前沉寂的无生气状态。行人在漫步行走，不再匆忙。小汽车从容不迫地从搬运车旁边绕过去，愤怒的喇叭声换成了皱皱眉头做个怪相。贾森随着交通灯横穿过马路来到纹石这一边，那幢高高的、狭长的用棕色拉毛石墙和厚厚的蓝色玻璃构成的建筑物在往南五十码的地方。毯子和带子背在肩上，一个已经很疲劳的、头脑迟钝的工人跟在一对身穿华贵服装的夫妇后面朝它走去。<BR>他走到水泥石阶前，正好有两个肌肉发达的男子——一个白人，一个黑人——抬着一架罩着套子的竖琴走出门来。伯恩停下脚步喊了一声，吐字含糊不清，嗓音沙哑。<BR>“喂！杜根在哪里？”<BR>“你想会在哪个该死的地方？”那白人回答道。<BR>康克林被找到了——<BR>这是一小步，如果将军所说的是真的话。雇佣枪手。雇主不明他们的来历，他们也不问雇主，雇来杀一个人……就为了种种弄错了的原因！哦，上帝，她憎恨他们所有的人！没有头脑的蠢人，把别人的生命当儿戏，他们只一知半解，却自以为什么都不知道。<BR>他们听不进去！等到最后听进去了，为时已晚。于是只有用严厉的克制以及强有力的提醒物说明事情可能是什么——事情是否就是象他们认为的那样，而事实上事情并不是象他们认为的那样。这种腐败来源于盲目，谎言产生于顽固和难堪。千万别让有权势的人难堪。那颗燃烧弹说明了这一切。<BR>玛丽把望远镜的焦距调好。一个贝尔金斯公司的工人正在接近台阶，他肩上挂着毯子和带子。他在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后面走着，这对夫妇显然是这街区的居民，出来散步的，那穿着军上衣、戴着黑色绒帽的人停下来了，开始和另外丙个抬着一件三角形的东西走出门外的搬运工攀谈起来。<BR>怎么回事？她有种感觉……有点怪。她无法看到那人的脸孔，侧在另一边，看不见，但是脖子、头的姿势引起她的注意……是什么东西引起她注意？那人抬脚走上台阶，一个迟钝的人，一天还未开始就对这一天感到厌倦的人……邋遢的人。玛丽放下望远镜。她太急了，太想看到不在那儿的东西了。<BR>哦，上帝，我的爱人，我的贾森，你在什么地方呢？到我这里来吧，让我发现你，别把我丢给这些盲目的、没头脑的人。别让他们把你从我这里带走。<BR>克劳福去哪里了？他答应让她知道每一步棋，每一件事。她太直率了，她不信任他，不信任他们任何人，她不相信他们的情报，他答应过……他去哪里了？<BR>她对司机说：“请您把窗玻璃放下来好吗？里面真憋死人了。”<BR>“对不起，小姐，”穿便服的军人回答道，“但是我可以为你开空调。”<BR>窗和门都是由只有司机能开头的按钮控制的，她是在一条充满阳光、两旁有树木的大街上的一个玻璃和金属制成的墓穴里。<BR>“我一个字也不信！”康克林说，瘸着腿生气地走过房间的另一端回到窗子旁。他倚着窗台，眼睛往外望，左手举在脸旁，牙齿顶着食指关节，“一个字也不信！”<BR>“你是不想相信它，亚历克斯，”克劳福反驳道，“这个解决方法容易得多。已经就绪，简单得很。”<BR>“你没听到那个磁带，你没听到威利尔的话！”<BR>“我听到了那女子说的话，不需要再听别的了。她说我们当时没听进去……你没听进去。”<BR>“她撒谎！”康克林不自然地转过身来，“上帝，她当然是在撒谎！她为什么不呢？她是他的情妇，为了使他脱身，任何事情都会去做。”<BR>“你错了，你自己也知道，他来到这里的事实本身证实你是错的，证实我原来接受你所说的情况也是错的。”<BR>康克林的呼吸沉重。抓紧拐杖的右手在颤抖：“也许……也许我们，也许……”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无力地看着克劳福。&nbsp;&nbsp;&nbsp;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BR>“也许我们应当让解决方式保持不变？”这军官轻声问道，“你累了，亚历克斯。你已有好几天没睡觉了，筋疲力尽了。我想我没有听到你说这话。”<BR>“没有。”中央情报局的人摇了摇头，把眼睛闭上，脸上反映出他的厌恶心情，“没有，你没有听到，我也没有这么说。我只是希望我知道从哪里开始。”<BR>“我知道，”克劳福说着，朝门口走去，把门打开，“请进来。”<BR>矮壮男人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直射靠在墙壁上的步枪。他看着这两个男人，脸上浮出审视的表情：“什么事？”<BR>“演习已经取消了，”克劳福说，“你想必已经猜到了这一点。”<BR>“什么演习？我是雇来保护他的。”那枪手看着亚历克斯，“你是说你不再需要保护了吗，先生？”<BR>“我们的意思你听得很清楚，”康克林插话道，“所有的讯号都取消、所有的约定。”<BR>“什么约定？我不知道有什么约定。我的雇佣条件很清楚。我是来保护你的，先生。”<BR>“行，很好，”克劳福说，“现在我们需要知道的是另外有谁在外面保护他。”<BR>“另外有谁在什么地方？”<BR>“除了这里以外，这幢公寓的别的房间，街上，也许还有汽车里。我们必须知道。”<BR>矮壮汉子走到步枪处把它拿起来：“恐怕你们这两位先生误解了，雇我是单独雇的。如果也雇了别人，我不知道。”<BR>“你当然知道他们！”康克林喊道，“他们是谁？在哪里？”<BR>“我什么也不知道……先生。”有礼貌的枪手把步枪握在右臂，松口斜对着地板。他把它抬起了大约二英寸，不超过那个高度，这动作几乎不易察觉，“如果我的服务已不再需要的话，我要走了。”<BR>“你能和他们联系上吗？”陆军准将插话道，“我们给你一笔相当可观的钱。”<BR>“我已经拿到相当可观的钱了，先生。为了我不能提供的服务接受钱是不对的。没有必要再继续谈下去了。”<BR>“在外面有一个人的生命正处于危险之中！”康克林喊道。<BR>“我的生命也一样。”枪手说着，就朝门口走去，步枪举得更高了，“再见吧！先生们。”他走出门外。<BR>“上帝！”亚历克斯咆哮着，转身向着窗户，他的拐杖敲击着散热片，“我们怎么办？”<BR>“首先，赶走那搬运公司，我不知道它在你的战略里扮演什么角色，可是现在它只能使事情复杂化。”<BR>“不能。我试过了。我和这件事根本没关系。我们把设备搬走以后情报局管理处拿走了我们的业务单。他们看到一家店铺关门了，就叫总务管理局把我们全部赶出来。”<BR>“速度快得可以，”克劳福点了点头说，“那部分设备是由‘和尚’签字的，他的报告书可以开脱情报局。那报告书在他的卷宗里。”<BR>“如果我们能有二十四小时就好了，可是我们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二十四分钟。”<BR>“就是二十四分钟我们也需要。参议院会质问的。关闭，我希望……用绳子把这条街隔离。”<BR>“什么？”<BR>“你听到了——用绳子把这条街隔离！叫警察来，告诉他们用绳子把街道与一切都隔离！”<BR>“通过情报局吗？这是内部的事情。”<BR>“那我来做。通过五角大楼，如果必要的话就以参谋长联席会议名义。我们站在这里找借口，但事情就在我们眼前！清除街道，用绳子把它隔离，叫一辆有扩音器的卡车来，让她坐在车里用麦克风喊话！她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她说得对，他会到她跟前去的！”<BR>“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康克林问道，“会有问题的。报纸、电视、电台。一切都会暴露出来，公诸于众。”<BR>“我知道，”陆军准将说，“我也知道，我们不做她会做，如果事情失败了的话。她会不顾一切去做这件事，但是我宁愿尽力去救一个我并不喜欢的人，我不以为然的人，可我曾经尊敬过他，我想我现在更尊敬他了。”<BR>“另一个人怎么办？如果卡洛斯真的是在那里，你就是在为他打开大门，在帮他逃跑。”<BR>“卡洛斯不是我们一手炮制的，我们炮制了该隐而且虐待了他。我们剥夺了他的头脑和他的记忆，我们欠他的债。到楼下去叫那女人来，我要用一下电话。”<BR>伯恩走进了图书室。透过房间另一端的宽大雅致的法国式落地窗照射进来的太阳光洒在室内。长窗外面是花园的高墙……周围所有的物品都使他感到痛苦，不忍观看，他认识它们，可是现在又感到陌生。它们是梦幻的片断——但是又实实在在，能触摸，能使用——决不是一晃即过的东西。一张曾经摆着威士忌的折叠长桌，几张供人们围坐交谈的皮靠背椅，书架上放着书籍和其它东西——暗藏着的东西，触摸一些按钮就会出现。这是一个诞生神话式人物的房间，一个跑遍东南亚以后在欧洲爆炸破碎的神话式人物。<BR>他看到天花板上那个长长的管形凸出物。黑暗又来了，紧接着是阵阵闪光和出现在屏幕上的一个个形象以及对着他耳朵叫喊的声音。<BR>（他是谁？快。你来得太迟了！你死定了！这条街道在什么地方？它对你意味着什么？你在那里见过谁？……杀人方法，哪些是你的？不！……你现在不是德尔塔，你不是现在的你！你在这里是什么人、变成了什么人，就是什么人！）<BR>“哎！你这家伙是谁？”这问题是一个坐在六旁扶手靠背椅里的红脸胖大个子喊出来的。他的膝盖上放着一块夹行写字板。贾森刚好从他旁边经过。<BR>“你是杜根？”伯恩问道。<BR>“是的。”<BR>“舒马赫派我来。他说你需要加人。”<BR>“为什么？我已经有五个人了。这该死的房子走廊这么挤，真难走过去，他们这会儿都是爬着过去的。”<BR>“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舒马赫派我来，还叫我把这些玩意儿带来。”伯恩让毯子和带子滑到地板上。<BR>“默里送来新废物？我是说，这些都是新的。”<BR>“我不——”<BR>“我知道，我知道！舒马赫派你来，去问舒马赫。”<BR>“没法问他。他让我告诉你，他去羊头湾了，下午回来。”<BR>“嘿，太棒了！他去钓鱼，把这堆狗屎交给我……，你是新手，从码头挑来的小工？”<BR>“是的。”<BR>“默里太可爱了，我只要加个小工就行了。两个自作聪明的笨蛋，四个小工。”<BR>“你要我从这里开始吗？我可以从这里开始。”<BR>“不，笨蛋！小工从顶层开始，听到了吗？从远处动手，懂了吗？”<BR>“是，懂了。”贾森弯下腰去拾毯子和带子。<BR>“把这些破烂留在这里——你用不着。上楼到顶层，从单件的木头家伙开始。搬得动多搬。别让我听工会的那些废话。”<BR>伯恩到了二楼的梯台，爬上狭窄的楼梯去三楼，好象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磁力所吸引。他正在被吸引到棕色石头房子屋顶的另一间房间，一间既给他的孤独的宽慰、又给他孤独的伤感的房间。三楼的梯台是昏暗的，没有灯光，也没有从任何地方的窗子里透进来的阳光。他走到顶层，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是哪一间房间？有三扇门，两扇在走廊左边，一扇在右边。他朝左边第二个门缓步走去，那门在阴影中很难看清。就是它，它是在黑暗里思索的地方……那些纠缠着他使他痛苦的记忆出现的地方。阳光、河流的恶臭和丛林……空中尖叫的机器，尖叫着从天空中掉下来。噢，上帝，真疼！<BR>他把手放在门把上，拧了一下把门打开了。昏暗，但不是完完全全的黑暗。房间的远处有一个小窗，一块黑窗帘拉下来遮住了它，但没完全遮住，能看到一丝阳光，从帘子和窗台间的细缝里透进来。他朝窗子走去，朝那细小的光束走去。<BR>咔嚓一声！在黑暗里的咔嚓声！他迅速转过身。是自己疑神疑鬼把自己吓着了吧！不是疑神疑鬼！空中有个钻研般的闪光，钢件上跳跃的亮光。<BR>一把短刀正朝他脸上刺来……<BR>“我巴不得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死去，”玛丽盯着康克林说，“可是意识到这一点又使我恶心。”<BR>“那我就没有什么可对你说的了，”中央情报局的人回答道，一边瘸着腿朝将军走去，“他和你本来可以作出另一种决定。”<BR>“他们能吗？他从什么地方开始？在马赛那人想杀他的时候？在塞拉辛路？在他们在苏黎世追杀他的时候？在他们在巴黎向他开枪的时候？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该怎么做？”<BR>“出来！该死的，出来！”<BR>“他出来了，可他一出来你们就想杀他。”<BR>“有你在！你和他在一起，你有记忆力。”<BR>“如果我当时知道该去找谁，你们能听我说吗？”<BR>康克林望着她凝视的目光：“我不知道？”他答道，又移开了目光，回头对克劳福说，“情况怎么样？”<BR>“华盛顿十分钟之内给我回话。”<BR>“但是情况怎么样？”<BR>“我不太肯定你是否愿意听。这是联邦对州政府和市政府执法条例的干涉，必须获得批准。”<BR>“上帝！”<BR>“看！”陆军军官突然朝窗子弯下身去，“卡车要开走了。”<BR>“有人通知的。”康克林说。<BR>“谁？”<BR>“我能查出来。”中央情报局的人朝电话机一瘸一拐走过去。桌子上放着几张纸片，上面是匆忙写下的电话号码，他挑了一张拨了号码，“请接舒马赫……谢谢……舒马赫吗？我是康克林，中央情报局的。谁给你下的命令？”<BR>开票人在电话机里的声音半个房间都能听到：“什么命令？别老盯着我不放！我们正在进行那项工作，会把它干完的！老实对你说，我认为你是个混蛋……。”<BR>康克林把电话筒摔下去：“天啊……哦，天啊！”他的手颤抖着又拿起话筒拨号，眼睛盯着另一张纸片，“佩特罗塞利，旧货部的，”他对电话里说，“佩特罗塞利吗？还是康克林。”<BR>“你滚远点，什么事？”<BR>“没时间了，老实告诉我，情报局发出的那张优先业务单是谁签的字？”<BR>“什么意思？谁签的字？那个总是他签字的大人物麦吉弗恩。”<BR>康克林的脸变白了：“这正是我担心的，”他幽幽地说着，放下话筒，转过身对着克劳福，说话时头颅在抖动，“给总务管理局的命令是由一个已经在两星期前退休的人签发的。”<BR>“卡洛斯……”<BR>“上帝！”玛丽尖叫起来，“那背着毯子和帆布带的人！他的头和脖子的姿态，向右歪。是他！他头疼的时候喜欢向右歪。是贾森！他到房子里面去了。”<BR>亚历山大·康克林转回身望着窗外，目光在街对面那扇漆黑光滑的大门上。它已经关上了。<BR>那手！那皮肤……在细微光亮中漆黑的眼睛——卡洛斯！<BR>伯恩把脑袋猛地往后仰，锋利的刀锋已在他下巴上割了一条口子，鲜血喷洒在那只握匕首的手上。他抬起左脚用脚跟狠踹那人的下腹。卡洛斯急忙一跃，紧接着匕首的刀刃又从黑暗中显露出来，此时是向他冲过来，进攻的线路是直对着他的腹部。贾森纵身往后，两腕交叉猛地向下抽打，挡住那作为刀柄延伸部分的黑色手臂。他把手指握成半拳，猛地把双手拉在一起，把对方的前臂钳在他沾满鲜血的脖子底下，然后把对方的手臂斜着往上拧。匕首戳破了他的军上衣，有一刹那又抵住他上胸脯。伯恩将那手臂向下拧，把那现在他紧握住的手腕使劲地扭转着，并用肩部狠命地撞击对方的躯体。在卡洛斯失去平衡往旁边晃动时他又猛地一拉。那条手臂被拉得半脱臼了。<BR>贾森听到匕首落在地板上的碰撞声。他朝那声音扑去，同时把手伸进腰里去摸枪。手枪被衣服钩住了。他在地板上翻滚，但是不够快，一只坚硬如铁的鞋尖踢在他的头侧——他的太阳穴——一阵震动穿透他的全身。他又翻滚着，越翻越快，直至碰撞到在墙壁，然后他缩起身体跪在那里，尽力在几乎是一片漆黑中凝目注视舞动着的模糊人影。一只手正好照在从窗子里透进来的细微的光线中。他朝它扑去，他的双手此时是爪子，手臂是铁槌。他捏紧那只手，将它往后掰——手腕断了，一声叫喊充满了整个房间。<BR>一声叫喊和一声发闷的枪声。伯恩在左胸上方有一个冰一样的东西切入，子弹射入了靠近他肩叶的某处。他痛得蹲下身子，但立即又跳起来，连挥几拳把带枪的职业凶手打翻在靠墙的一件有锐边的家具上。卡洛斯一面往旁边躲闪，一面在慌乱中又开两枪。贾森往左蹲下身，拔出手枪，瞄准黑暗里有声响的地方。他开枪了，爆炸声震耳欲聋，然而没有击中。他听见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刺客已冲进了走廊。<BR>伯恩长长吸了一口气，朝门爬去。到了门边，本能要求他闪在一侧，用拳头敲打门的底部。紧随而来的是一场可怕的噩梦。一阵自动手枪的射击打得木板碎片横飞，木屑溅到房间的另一端。听枪声一停，贾森举起自己的武器，从门里朝斜对角开火。连射又开始了。伯恩迅速躲开，背贴在墙上。射击停止了，他又开火了。现在有两个人相距近在咫尺，都想杀死对方。&nbsp;&nbsp;&nbsp;&nbsp;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BR>（该隐代表查理，德尔塔代表该隐。抓住卡洛斯。让卡洛斯落入圈套。杀死卡洛斯！）<BR>可是，他们相隔得不是很近了。贾森听见跑步的脚步声，然后是一根扶手栏杆的断裂声，是一个人往楼下冲去时撞断的，卡洛斯在往楼下跑。这头猪需要后援，他受伤了。伯恩抹了抹脸上和喉部淌下的血，走到破裂的房门前。他忍着痛朝漆黑的楼梯顶部走去，突然间听到楼下有喊声。<BR>“你在这里干什么？皮特！皮特！”<BR>两声刺耳的枪声在空中回荡。<BR>“乔！乔！”<BR>又一声枪响，不止一个躯体摔在楼下某个地方的地板上。<BR>“上帝啊！上帝，圣母……！”<BR>又是两声一刺耳的枪声，紧接着是死亡前的惨叫——第三个人被杀了。<BR>第三个人曾说过什么来着？两个自作聪明的笨蛋，四个小工。那搬运车是卡洛斯的一项行动！刺客带来了两个打手——和三个临时挑选来的小工。三个带着武器的男人。他只有一个人一支枪，被困在棕色石头房子的顶层。卡洛斯仍然在屋内。在屋内，只要他能想法出去，那么被困住的将是卡洛斯！只要他能想办法出去，出去！<BR>在走廊前端有一扇窗户，用一副黑色的窗帘遮着。贾森转身朝它走去，脚步踉跄，手捂着脖子，缩紧肩膀以减轻胸口的疼痛，他把窗帘从杆上扯了下来。窗子很小，玻璃太厚，棱形的玻璃块透进紫色和蓝色的光。很难砸碎。窗格又密又结实，没有办法能敲碎一块玻璃。可是他的目光被底下的七十一号街吸引去了。搬运车不见了！总要有人把它开走……卡洛斯的一个打手！还剩下两个人。两个，不是三个。而且他是在高处，高处总是占优势的。<BR>伯恩皱着眉头，稍稍弯下腰，朝左边的第一个房间走去，它和楼梯平台是平行的。他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就他所能看到的东西来说，这是一间普通的卧室：台灯、笨重的家具、墙上的图片。他抓住最近一盏台灯，扯下墙上的电线，把它拿出房间到栏杆旁。他把灯举过头顶，扔了下去，当金属和玻璃摔碎在楼底下时，往后退了几步。又是一连串射击，子弹射在天花板上，在石灰上凿出了一条轨道，贾森尖叫起来。这喊声逐渐减弱成一种干嚎，然后又拉长成绝望的哽咽，然后没有了声息。他慢慢地挪动到栏杆的尾端。他等候着，一片寂静。<BR>来了。他听到缓慢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刺客走到了第二屋楼梯的梯台，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响，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黑乎乎的墙上。是时候了，伯恩从藏身处跳了出来，对着楼梯上的人影快速地连射四颗子弹。那人的领口处成斜线出现四个弹孔，冒出血来，杀手的身子打了个转，发出愤怒和痛苦的吼叫声，脖子向后仰着。然后，这人的身体骤然从楼梯翻滚下去，仰面朝天瘫在最底下的三级台阶上不再动弹。手上仍拽着一挺自动轻机枪，枪后带着支架和背带。<BR>——是时候了<BR>贾森朝楼梯口奔去。然后扶着栏杆，尽力保存自己所余下的体力冲下楼去。一秒钟也不能浪费，他再也不可能找到另一个机会，如果他想下到二层楼，那就是现在，在一个杀手刚死去的时候。当他跃过那具死尸时，他知道那是一个凶手的尸体，不是卡洛斯的，那人个子很高，皮肤很白，非常白，五官特征是北欧日耳曼民族的，也可能是南部欧洲人的，完全不是拉丁人的。<BR>贾森跑进二层楼的走廊，一边搜索着人影，一边紧贴在墙壁边。他停下步子，倾听着。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咔嚓声，从底下传来的短促咔嚓声。他知道现在他必须做什么了，那刺客是在一楼。那声音不是故意发出来的，无论音量和持续的时间都不足以表明是圈套。卡洛斯受伤了——膝盖骨碎了，或者手腕被折断了，以致他撞着了一件家具或者手里的武器和墙壁擦了一下。只是短促地失去平衡，就象伯恩一样。现在他知道这一点已经够了。<BR>贾森蹲下身子爬回楼梯口，爬到脸朝上倒在台阶上的死尸处。他不得不停住一会儿，他的力气在减弱，失血太多了。他尽力压住喉咙上部的肌肉，按住胸部的伤口——想尽办法止住流血。但是没有用，要想活命他必须逃出这棕色石头房子，离开该隐诞生的地方。贾森·伯恩……这两个字眼联到一块不会有什么幽默。他能呼吸了。他伸出手去，掰下那死者手里的自动武器，他准备好了。<BR>他快要死了，但他已准备好了。抓住卡洛斯，让卡洛斯入圈套……杀死卡洛斯！他出不去了，他知道时间对他不利，血会在他逃出去之前流干。结局正在开始：该隐代表卡洛斯，德尔塔代表该隐。只有一个痛苦的问题没答案。谁是德尔塔？这无关紧要了，已同他不相干了。黑暗很快就会来临，不是狂暴的黑暗，而是平静的黑暗……用不着再管那个了。<BR>他一死，玛丽就自由了，他的爱也自由了。正派人会照料这件事，由巴黎的一个正派人带头，这人的儿子在渡轮路遭到了杀害，他的生活被一个刺客的姘妇给毁了。不多几分钟以后，贾森一面静静地检查自动武器的弹夹，一面想着，他就能履行他对那个人的诺言，执行他和那些自己不知道的人订下的协议。通过做到这两点，他能得到证明。贾森·伯恩曾在这一天死去，他将再死一次，但带着卡洛斯一起走。他准备好了。<BR>他伏下身子，匍匐到楼梯口。他能闻到身子下面鲜血的味道。甜甜浓浓的气味穿进他的鼻孔，提示他一个实际问题：时间不多了。他爬到楼梯口蜷起双腿，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枚他在莱星顿大道海陆军剩余物资商店买来的公路照明炬。他现在知道他当时为什么感觉到购买它们的不可抑制力。他回到了忘却了的三关，全部都忘记了，只有灿烂夺目、耀眼的闪光。这闪光使他回想起记忆的残片，他们现在将在一片丛林中点燃。<BR>他拉出照明炬头部小圆凹陷处上过蜡的导火线，用牙齿把它咬断，使它短得不到一英寸长。他把手伸到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只塑料打火机。他把打火机和照明炬都捏在左手里，然后他把武器的支架和背带挎在右肩，把弯曲的金属条推进他那被血浸透的战斗服里，它很牢靠了，他伸直双腿，象蛇一样，开始爬下最后几级台阶，头向下，脚朝上，背靠墙壁。<BR>他爬到了楼梯中间，寂静、黑暗，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光？光？他几分钟之前在走廊里看到的太阳光线到什么地方去了？它们是从房间远处的落地长窗照射进来的。那间房间——在过道那端，现在看到的只是黑暗了。门已关闭了，他身子底下的那扇门，走廊里唯一的另一扇门也已关上了，只有门底下露出一道细细的光。卡洛斯是在驱使他选择。在哪一扇门后？或者，刺客是不是用了更高明的策略？是不是在狭窄的过道的黑暗里？<BR>伯恩感到肩膀突然一阵剧痛，一股鲜血冒出来浸透了上衣底下的法兰绒衬衣。又一个警告：只剩下非常少的时间了。<BR>伯恩靠着墙撑起身子，武器平放在栏杆的细柱上，瞄准着下面走廊里的黑暗。是时候了，他扣动扳机。几次爆炸把木栏杆震断了，弹头打进了他身下的墙壁和那扇门。他松开扳机，把手从发烫的枪管下伸过去，用右手握住塑料打火机，左手拿着照明炬。他打着了打火机，把火苗伸到短导火索旁。他缩回手握着武器又扣动扳机，把下面的什么都击得粉碎。一顶玻璃吊灯摔落在地板上的某个地方，歌声似的嗡嗡长鸣充满了黑暗。接着——亮光！照明炬点燃时放出的耀眼的亮光，燃烧起丛林，照亮了树木和墙壁，照亮了隐蔽的小道和镶红木板的走廊。死尸和丛林的恶臭到处可闻。他就在那里。<BR>（呼叫德尔塔。呼叫德尔塔。放弃！放弃！<BR>决不，现在不，最后也不。该隐代表卡洛斯，德尔塔代表该隐。使卡洛斯入圈套。杀死卡洛斯！）<BR>伯恩站起身子，背紧贴着墙壁，左手握着照明炬，爆炸性的武器握在右手里。象扑进灌木丛似的，他纵身跳上铺着地毯的地板，踢开面前的房门，一阵射击把桌上、架子上的银质画框以及各种战利品击得飞上半空，击碎在树林里。他停住了，在这隔音的雅致的房间里没有人，丛林里的小道上没有人。<BR>他转身冲回走廊。一连串射击把墙壁打得弹痕累累，没有人。<BR>又狭又黑的过道尽头的那扇门，那扇门后面是该隐诞生的房间，那是该隐将死去的地方，但不是独自一人死去。<BR>他停止开枪。把照明炬从武器底下换到右手上，把手伸进口袋里去拿第二颗照明炬。他把它拿了出来，拉出导火索，用牙齿咬断一截，使它离凝胶状燃烧物的接触点只有几毫米，他把照明炬伸了过去，爆发出的白光亮得把他的眼睛都刺痛了。他艰难地把两颗照明炬都握在手上，眯着眼睛看。他的腿和手臂都已经很难保持平衡了，他朝那扇门靠拢。<BR>门是开着的，在装着门锁的这一边从顶部到底部露出一条细缝。刺客正等着。但是当贾森望着这扇门的时候，有件事他本能地知道了，而那是卡洛斯所不知道的。这是他过去的一部分，该隐诞生的房间的一部分。他伸出右手，把武器支撑在他的前臂和臀部之间，然后握紧门的把手。<BR>是时候了。他把门推开六英寸，把照明炬扔进去。斯登枪的连珠似的射击回响在整个房间里，回响在整座房子里，无数可怕的声音形成连续的低沉和弦，子弹纷纷打在夹着钢板加铝板的门上。<BR>射击停止了，最后一夹子弹装上去了。是时候了，伯恩把手重新扣住扳机，用肩膀狠命地撞开门冲了进去。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滚动着，他环行扫射了几圈，反时针方向摆动着双腿，一圈又一圈连续射击。在他转磨似的射击到一个地方的时候，几发子弹狂乱地向他反击。从房间的另一端的黑暗处传来了一声狂怒的吼叫。随着这吼声，伯恩立刻意识到窗帘给人拉上了，挡住了从长窗透进来的太阳光。可是为什么又有这么多亮光呢……除了闪光照明火炬耀眼的光亮之外还有光亮。这光亮这么强烈，使他脑袋里一阵阵爆炸，太阳穴一阵阵剧痛。<BR>屏幕！巨大的屏幕从天花板上凸出的隐蔽处给拉出来了，绷得紧紧的扯到地板上，宽阔的一片闪亮的银白色，成了阻挡猛烈火力的盾牌。他冲到一张宽大的划有暗线的桌子后面，用一只铜质酒柜作掩护，站起身来再次扣动扳机，又是一阵连射——最后一阵连射。最后一夹子弹打光了，他抓起枪把朝房间另一端的一个身着白衣，脖上垂着一条白丝巾的人影扔去。<BR>那张脸！他认识！以前见过！在哪里……哪里？是在马赛吗？是的……不是！苏黎世？巴黎？是还是不是？突然在炫目的、闪动的光亮中他想到房间的那张脸是好多人都认识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认识。但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什么地方？和许多事情一样，他知道，又不知道。可是他确实认识它！只是名字他想不起来！<BR>他向后一缩身，闪在笨重的铜酒柜后面。子弹射了过来，两颗……三颗。第二颗子弹削掉了他左前臂一块肉，他把自己的自动手枪从裤腰上拔了下来。还剩下三颗子弹，其中的一颗必须打中靶子——卡洛斯。在巴黎有一笔债要还，还有一份契约要履行，卡洛斯一死，他心爱的人会安全得多。他从口袋里掏出塑料打火机，打着后把它伸到一块挂在钩子上的酒柜毯子底下。织品一着火，他把它抓来扔向自己的右侧，与此同时身子朝左扑下去。卡洛斯朝燃烧着的毯子开枪，伯恩跪起身子举枪接连两次扣动扳机。<BR>那人影弯曲了，但并没有摔到，先弯下身子，然后象一只雪白的豹子斜角往前扑过来，两手向前伸着，他在干什么？刹那间贾森明白了。那刺客抓紧宽大的银白色屏幕的边缘，把它从天花板上的金属扣上扯脱，用他的全部体重和力气把它拉下来。<BR>屏幕从伯恩头顶飘下来，遮住了他的视野，遮住了他头脑里的一切。闪烁的银色物体扑盖下来时他大喊一声。突然间这银白色物体比卡洛斯或是世界上任何人都更加使他惧怕。它使他感到恐怖，使他发怒，把他的精神分裂成碎片，一个个形象从他眼前闪过，怒冲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瞄准着朝这可怕的裹尸布开枪了，当他狂乱地用手推挡这粗制的银白色织品的时候，他明白了。他已经射出了他的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颗。作为一个名叫该隐的神话式人物，卡洛斯凭眼睛或者耳朵听都能识别世界上每一种武器，他一直都在数着子弹。<BR>刺客可怖地出现在他的上方，手里的自动手枪对准他的脑袋：“你的死刑，德尔塔。今天是预定的行刑日期。为了你所干的一切。”<BR>伯恩向后倒，猛地向右侧翻滚，至少他要在运动中死去！烟雾迷漫的房间里充满枪声，热乎乎的象针一样的东西划过他的脖子，穿透他的大腿，切割他的腰部。滚动，滚动！<BR>忽然间枪声停止了，他能听到远处不断传来敲打声，敲砸木头和钢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从图书室外面昏暗的走廊里传来，紧接着是人们的叫喊声、跑步声、在他们后面看不见的外面世界的某个地方传来急促的警报器鸣叫声。<BR>“在这里！他在这里！”卡洛斯尖叫道。发疯了！一刺客正招呼冲来的人群抓他，抓他！理智就是疯狂，世界上无理可喻。<BR>门被一个穿黑色大衣的高个子男人撞开了，另外还有一个人，但是贾森看不见了，雾霭遮住了他的眼睛，形状和声音模糊、朦胧了。他在空间滚动，离去，离去……离去。<BR>但是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件他不愿看见的事情。狭腰上摆动着僵硬的肩膀的人快步离开房间奔进昏暗的走廊。卡洛斯，他用喊声叫开了陷阱的门！他把圈套反掉过来了！他趁乱把猎人反关进了陷阱，他逃跑了！<BR>“卡洛斯……”伯恩知道他的喊声不会有人听到，从他流着血的喉咙口里冒出来的只是一声耳语。他又叫了一声，使劲把声音挤出来，“是他，那是……卡洛斯！”<BR>周围一片混乱，有人在叫喊着没有人听命令，指挥声被惊呼声淹没了。这时，有个人影出现在他眼前，一个正在一瘸一拐朝他走来的人，一个在巴黎郊外墓地里想杀他的瘸子。自己是一无所有了！贾森猛地坐起来，朝咝咝燃烧着的、发着耀眼光芒的照明炬爬去。他抓起它，把它拿在手里，就好象它是一件武器，把它对准带着一根拐杖的杀人狂。<BR>“来吧！来吧！走的近些，你这个杂种！我把你的眼睛烧掉！你以为你能杀我。你杀不了！我要杀你！我烧掉你的眼睛！”<BR>“你不明白，”瘸脚的杀人狂用颤抖的声音说，“是我，德尔塔，是康克林。我原先错了。”<BR>那照明炬烫伤了他的手，他的眼睛……疯狂。他四周一声声爆炸，令他目眩，震耳欲聋，一声爆炸还伴随着从丛林里传来的尖锐刺耳的声音。<BR>丛林！三关！到处是湿湾漉漉热洪洪的恶臭，但他们终于到了！确切地营是他们的了！<BR>他的左侧一声爆炸，他能看到它！高高悬挂在两棵树之间。竹茏的竹签。里面的人影还在动，他还活着？上去抓住他？<BR>他的右面传来一声叫喊。有个人又喘又咳，正一瘸一拐朝茂密的矮树丛跑去，手里拿着一支步枪。是他，金黄头发照在光亮里，一条腿在一次跳伞中摔断了。杂种！这个下流胚曾和他们一起训练，一起研究地图，一起飞向北边的……老设计坑害他们！一个带着无线电的叛徒，他准确地告诉敌人在无法穿越的丛林如何寻找三关。<BR>那是伯恩！贾森·伯恩。叛徒，败类！<BR>抓住他！别让他找到他人！杀死他！杀死贾森·伯恩！他是你们的敌人！开火！<BR>他没有倒下！被击碎的脑袋仍在那里。正朝他走来！怎么回事！疯狂，三关。<BR>“跟我们来。”瘸腿人走出丛林进到原来雅致而今已是断墙残壁的房间，那间房间，“我们不是你的敌人。跟我们来。”<BR>“离我远点！”伯恩又踉跄了几步，现在是朝落下来的屏幕退去。这是他的避难所，他的裹尸布，一块出生时盖在他身上的毯子，在他死后垫在棺材里的衬垫，“你们是我的敌人！我要把你们都干掉！我不在乎！没关系！你们明白吗？我是德尔塔！该隐代表查理，德尔塔代表该隐，你们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从前活过又死了！我现在是活的又是死的！杂种，杂种！来吧！走近些！”<BR>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一个更深沉的声音，平静，不那么专断：“去找她，把她带进来。”<BR>远处某个地方警报器声渐渐增强，然后停止了。黑暗降临了，阵阵波浪把贾森抛上夜空，又把他扔下来，投进充满水的狂暴的深渊。他正在进入一种无重量的永恒……记忆。一声爆炸震响了整个夜空，一顶燃烧着的冠冕升起在黑黝黝的水面。接着，他听见了从云端送下大地的说话声。<BR>“贾森，我的爱，我唯一爱的人，抓住我的手。握住，紧紧地，贾森。紧紧握住，亲爱的。”<BR>宁静与黑夜同时降临了。<BR>尾声<BR>坐在长沙发上的陆军准将克劳福把卷宗夹往身旁一放：“我不需要这个了，”他对坐在对面直背椅上的玛丽说，“我已经看了一遍又一遍，想找出我们在什么地方失误了。”<BR>“你们在任何人都不应该假设的地方作了假设，”在这旅馆套间里的仅有的另外一个人说。他是莫里斯·潘诺夫医生，精神病学家，他正站在窗前，清晨的阳光倾洒进来，他那毫无表情的面孔背着光，“我同意了你们的假设，我将在我的余生当中永远记住这件事。”<BR>“过了差不多两个星期了，”玛丽不耐烦地说，“我想知道具体情况，我认为我有权知道。”<BR>“你是有权知道，那是一种无理智的做法，人称洗刷证明。”<BR>“无理智，”潘诺夫同意。<BR>“还有保护，”克劳福补充说，“这一点我是赞同的。在很长时间里这种做法还应该继续下去。”<BR>“保护？”玛丽皱起眉头。<BR>“我们以后再谈。”将军看了潘诺夫一眼，“从每一个人的观点看，它十分必要。我相信这一点我们大家都接受。”<BR>“请快说！贾森——他是谁？”<BR>“他名字叫戴维·韦布，本是职业外事军官，远东事务专家，直到五年前脱离政府为止。”<BR>“脱离？”<BR>“经过双方的辞职。由于他参加了美杜莎计划，他就不能在国务院正式担任工作了。‘德尔塔’声名狼藉，而且很多人知道他就是韦布，这种人在外交会议桌上是不大受欢迎的。我也说不清楚他们是否该受到欢迎，内心的创伤很容易因为他们到场而复发。”<BR>“他真是象人家所说的那样？在美杜莎？”<BR>“是的，我当时也在那里。他是象人家所说的那样。”<BR>“很难相信，”玛丽说。<BR>“他失去了某种对他来说特别挚爱的东西。他心灵上无法接受，所以只能出去。”<BR>“是什么呢？”<BR>“他的家族。他的妻子是泰国人，和他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他驻在金边，家在市郊，靠近湄公河。一个星期天下午，他妻子和孩子正在码头上，一架迷失方向的飞机在上空盘旋后俯冲下来投了两颗炸弹，还用机枪扫射。等他赶到河边时，码头已炸飞了，妻子和孩子都漂在水上，躯体上尽是弹孔。”<BR>“哦，上帝，”玛丽低语说，“那架飞机是谁的？”<BR>“一直没有弄清楚。河内否认，西贡说不是我们的。不要忘记，柬埔寨当时是中立的！所以没人愿对这件事负责。韦布只得出去，他去了西贡，接受美杜莎行动的训练。他把一个专家的才智带进了一项非常残酷的行动，他成了德尔塔。”<BR>“他是在那个时候同丹朱相遇的？”&nbsp;&nbsp;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BR>“后来，是的，那时候德尔塔已是恶名远扬。北越情报机关重金悬赏要他的脑袋，就是我们自己人当中也有一些人希望北越成功，这一点已不是秘密。接着河内发现韦布的弟弟是驻西贡的军官，于是，在仔细研究了德尔塔的情况——知道他们兄弟感情亲密——之后决定设下一个圈套，反正他们什么也不会损失。他们绑架了戈登·韦布中尉，把他带到北边，然后派一个越共特务送来消息说，他被关在三关地区。德尔塔上钩了，同那个送消息的人——一个双重间谍——一起组织了一个美杜莎小队。他们对那地方很熟悉，选了一个没有一架飞机会起飞的夜晚飞往北方。丹朱也在那个小队里。队里还有一个韦布并不了解的人，一个被河内收买了的白人，是通讯专家，有本事在黑暗中将电子元件装配成一架调频率无线电台。把小队的方位通知敌人正是他干的。韦布冲出圈套，找到了他的弟弟。他也找到了那个双重间谍和那个白人。那个越南人逃进了丛林，那个白人却没逃成，德尔塔就地处决了他。”<BR>“那个人是谁？”玛丽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克劳福。<BR>“贾森·伯恩，美杜莎成员，澳大利亚悉尼人，一贯在东南亚到处贩卖枪支、毒品、奴隶，为人凶暴，作奸犯科，可是叫他办事马到成功——只要你舍得出价钱。为了美杜莎的利益，他死去的事给掩盖起来了，他成了一个特种部队的失踪人员。几年后，纹石成立时韦布被召回来，是他本人自愿冒名伯恩，因为顶替这个人不容易引起怀疑，别人查也查不出破绽。他顶替了背叛了他并被他处死在三关的人的名字。”<BR>“在召他回纹石的时候他在哪里？”玛丽说，“他当时在干什么？”<BR>“在新罕布什尔一所规模很小的学院里教书，过着孤独的、甚至有人形容是自暴自弃的生活。对他来说是这样。”克劳福拿起卷宗夹，“这些是基本事实，圣雅克小姐。其它方面由潘诺夫医生来讲，他已经清楚表明我没有必要在场。然而还有一个细节必须完全让你明白，那是一个来自白宫的命令。”<BR>“保护？”玛丽说得直截了当。<BR>“是的。无论他到哪里，无论他用什么姓名身份，也无论他的伪装多么成功，他都一天二十四小时受到保护。只要需要——哪怕意外永不发生。”<BR>“这一点请解释一下。”<BR>“他是唯一见过卡洛斯的人，真正的卡洛斯。他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但是它被锁闭在头脑里了，属于他遗忘的过去的一部分。从他的语言里我们得知卡洛斯是一个很多人认识的人——某国政府或者新闻界、国际银行业或国际社会的一个显要人物，这符合多数人的推测。重要的是韦布也许有一天会记起那真实姓名。我们知道你和潘诺夫医生已经谈了好几次话。我相信他会证实我所说的话。”<BR>玛丽转问精神病医生：“真的吗，莫？”<BR>“可能。”潘诺夫说。<BR>克劳福离开后，玛丽为她和医生两人倒上了咖啡。潘诺夫走到陆军准将刚才一直坐着的长沙发前。<BR>“坐过的地方还是温热的，”他微笑着说，“克劳福的汗都淌到他那出名的屁股上了。他真的是这样，他们都这样。”<BR>“会发生什么事？”<BR>“没事，在我告诉他们可以进行之前绝对没事。就我所知，那也许不是几个月或者一两年以后的事。要到他准备好了才能进行。”<BR>“准备好什么？”<BR>“回答问题。还有照片——几大本照片。根据他给他们零星的描述，他们在编辑一本照片大全。别误解我的意思，总有一天他会开始说的。他想要开始，我们也想要他开始。必须抓到卡洛斯，我并不想把他们吓得什么也不干。那么多人付出了那么多代价，他付出了那么多代价。可是当前首先要考虑的是他，首先是他的头脑。”<BR>“这就是我的意思。他会发生什么事？”<BR>潘诺夫放下手里的咖啡：“我还说不准。我尊重人的精神，不愿向你灌输浅薄的心理学，很多人现在动不动就乱谈什么心理学。我参加过所有这一类的会议——我坚持这一点，我也找其他心理学家和神经外科医生谈过。是的，我们能把手术刀开进脑袋，伸进风景中心，减弱他的焦急，给他带来平静，也许甚至恢复他原来的样子。可那不是他想要的平静……而且还有一种更危险得多的风险。我们可能把东西抹掉得太多，拿掉他已经发现而且还将继续发现的东西——只要谨慎，只要给他时间。”<BR>“时间？”<BR>“是的，我相信这一点，因为轮廓已经形成，会生长、发展，会出现痛苦的认识和激动的发现。你懂我的意思吗？”<BR>玛丽盯着潘诺夫深邃、疲倦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亮光。<BR>“我们都懂得这意思，”她说。<BR>“是这样。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我们大家的活的微观世界。我是说，我们大家都想弄清楚自己空间是什么人，对吗？”<BR>玛丽走到海边别墅的前窗前，岸内是隆起的沙丘和一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海滩。还有岗哨，每隔50英尺就有一个持枪的人。她能看到他在几百码远的海滩上，正用贝壳飞击水面，看着它们在轻轻拍岸的浪尖上跳跃。这几个星期休息得很好，对他有好处，他躯体上布满斑斑疤痕，但是伤愈合了，人结实了，噩梦还没有消失，痛苦的时刻在白日时常出现，但是终究没有那么可怕了，他已经开始能应付，也开始笑了。潘诺夫说得对，他在发生变化，形象变得比较清晰了。以前没有意义的东西现在找到了它们的意义了。<BR>此刻又发生什么事了！啊，上帝，什么事？他跳进水里，拍打着水花，呼喊着，然后，又突然跳了起来，跃过海浪冲上岸来。在远处，铁丝网旁，一名卫兵迅速转过身来，手中抓起步枪，并从腰带上抽出一只手提式无线电。<BR>他穿过潮湿的沙滩朝房子奔来，身子晃动着，脚狠命地踹进柔软的地面，身后溅起小花和细沙。怎么回事？<BR>玛丽愣住了，为迎接他们知道总有一天会到来的时刻作好准备，也准备听到枪声。<BR>他冲进门，胸膛起伏，喘着气。她从未看到过凝神着她的这双眼睛有这么清澈。他说话了，那么轻柔，轻柔得她几乎听不见。但她还是听见了。<BR>“我的名字是戴维……”<BR>她慢慢向他走去。<BR>“你好，戴维。”她说。<BR>---（完）---<BR></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旗木卡西西]]></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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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7 Jul 2008 23:10:35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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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BR>“我不得不这样，因为我不知道我在那儿会遇上什么。如果不是我所预料的，我想要有人站在我这边。”<BR>“亲爱的，这毫无道理！警察正在追捕我，一找到我就会马上把我弄上飞机送到苏黎世，你也这么说过。我在苏黎世对你能有什么好处？”<BR>“不是你，是威利尔。他信任我们，也信任你。如果我到天亮还不回来或是还没打电话解释是为什么，他会大声疾呼。老天爷知道他已准备好这么干了。他是我们的一个支持者，也是仅有的一个。说得更具体些，是他的妻子——通过他。”<BR>玛丽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逻辑：“他准备好了。”她同意，“你怎么去郎布里埃？”<BR>“我们有辆汽车，记得吗？我先陪你去旅馆，然后去车库。”<BR>他跨进蒙马特停车场电梯，按下到四楼的按钮，心在谢夫勒泽和郎布里埃之间某个地方的一个公墓，在一条他驾车去过的公路，但不知是什么时候，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目的，所以他现在就要开车到那儿去，不等约定的碰头时间临近时再去。假如他脑海中涌现出来的影像没有完全歪曲的话，那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墓地。在大片的墓地和雕像中哪里是碰头的地点呢？他要在一点钟到哪里，留给自己半个小时到小道上转转，寻找一对汽车前大灯或是一个信号。其它事情自然而然会想起来的。<BR>电梯门慢慢滑开了。这一层有四分之三停着汽车，没有人。贾森使劲回忆自己把车停在哪儿了！是在远处的一个角落里，他记得，但是在右边呢还是在左边？他朝左边踌躇地迈了几步，几天前他驾车上来时，电梯是在他的左边。他停下脚步，逻辑忽然使他明白。他进来时电梯在他的左边，而不是在他停车之后，那么车应该在左边斜对角。他转过身去，他的动作非常迅速，他的思想仍在谢夫勒泽和郎布里埃之间的公路上。<BR>是这突然的、出乎意料的掉转方向还是那个监视人毫无经验，伯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这一刹那救了他的命，这一点他深信不疑。一个男人的头在他右边第二行的一辆车子后缩了下去。那人在监视他。换一个有经验的侦探，应该站起身来，拿着一串假装从地上捡起的钥匙，或者检查一下挡风玻璃雨刮器后走开。象这种事他才不会干，而那个人干了：冒着被人看见的危险低下头躲起来。<BR>贾森照旧迈着步子，但是思想集中在这个新发现上。这男人是谁？如何发现了他？刹那间两个问题的答案都那么清楚，那么显而易见，他觉得自己就象个傻瓜——是库安旅馆的那个职员。<BR>卡洛斯考虑周密，一向周密，每一次失败之后都要仔仔细细回顾每一个细节。这次失败中的细节就是那个值班员。这样的一个人是调查的对象，盘问他并不困难，亮一亮匕首或者手枪就绰绰有余了，情报就会从这个夜班职员颤抖的嘴唇中倒出来，然后卡洛斯手下人分散到整个城市，每一个地区都分成片，仔细搜查一辆黑色雷诺牌汽车。一次艰苦的搜寻，但不是不可能。这车的驾驶人没顾得上调换车牌，搜寻便容易些了。这车库给昼夜监视了多长时间了？有多少人在这周围？楼内，楼外？其他人多久就会到达？卡洛斯会来吗？<BR>这些疑问是次要的，他必须离开这里。也许没汽车也行，但是步骤一乱会坏事。他需要交通工具，现在就需要。没有哪辆出租车愿意在凌晨一点钟送一个陌生人到郎布里埃郊外的公墓去，现在也没时间指望到大街上偷一辆汽车。<BR>他停下脚步，从袋里掏出香烟和火柴，然后擦着火柴，拱着双手，低下头护着火苗。从眼角他能看到一个影子——宽肩膀，矮壮，这人再一次猫下身子，此时是躲在更近的一辆汽车的行李箱后面。<BR>贾森蹲下来，向左转身，猛冲出两辆挨着的汽车中的通道，趴下身子用掌心撑着。这个动作毫无声响。他爬着绕过右边一辆汽车的后轮，手和腿快速地运动着，悄悄地沿着汽车中的夹道往前爬，就象一只在网上疾走的蜘蛛。现在他到了这人的背后了，他沿着通道继续往前爬，然后跪起身子，把脸贴在车厢光滑的金属罩上，从一个车头大灯那儿往前看。那个粗壮汉子完全映入他眼帘，笔直站着。他显然困惑不解，因为他正犹豫不决地走近雷诺车。他的躯体又低下去了，透过挡风玻璃眯着眼往车里看。这一眼使他更加惊恐，车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人。他抽了一口冷气，这听得见的吸气声是奔逃的序曲。他上当了，他心里明白而且不想等着看结果了。这一点告诉了伯恩另外一个情况。这人略知雷诺车驾车人的情况，明白其中的危险。这个人开始朝着出口处的斜坡跑去。&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BR>是时候了。贾森跳起身，穿过第二行两辆车之间的通道往前跑，追上了那个正在逃走的汉子，在背后猛一推，把他摔在水泥地上。他用手臂卡住对方的喉咙，把硕大的脑袋朝着人行道上撞去，同时用左手指按进那人的眼窝。<BR>“只给你五秒钟来告诉我谁在外面。”他用法语说，同时记起在苏黎世的一部电梯里另一个法国男子脸上的怪相，那时外面有人，有想杀死他的人，就在火车站大街，“告诉我！说！”<BR>“一个，一个人，没别人！”<BR>伯恩又勒紧他的脖子，左手往他的眼窝深处按：“在什么地方？”<BR>“在一辆汽车里，”那人吐出了这一句，“车子停在街对面。天哪，你要掐死我了，我眼睛要瞎了！”<BR>“还没有，如果我真正干到那个地步，你会知道是什么滋味的。是什么汽车？”<BR>“外国货，我不知道。好象是意大利车，或者美国车，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我的眼睛！”<BR>“颜色！”<BR>“深色的！绿的，蓝的，很深。哎哟，天哪！”<BR>“你是卡洛斯手下的人，对吗？”<BR>“谁？”<BR>贾森猛地又一使劲，又往下按了按：“你听见了——你是卡洛斯的人！”<BR>“我不认识卡洛斯。我们给一个人打电话。有一个号码，我们就干这些。”<BR>“给他挂电话了吗？”那人没有回答，伯恩把手指往深处按，“告诉我！”<BR>“挂了。我不得不这样做。”<BR>“什么时候挂的？”<BR>“几分钟前，在第二个斜坡的公用电话挂的。我的天哪！我看不见了。”<BR>“不，你看得见。站起来！”贾森放开那人，把他拖起来，“走到那部车那儿去，快点！”伯恩推着那人往回走进停放汽车的通道，朝雷诺车停放的那一行走。那人转身想求告，一副可怜相，“听见没有，快！”贾森喝道。<BR>“我只赚几个法郎。”<BR>“现在你就为这几个法郎去开车，”伯恩再次把他朝雷诺车推去。<BR>几分钟之后黑色小汽车沿着一个出口处的下滑坡道朝着只有一名工作人员和一台现金出纳机的玻璃亭子开去。贾森坐在后排座位上，枪口紧顶在那人有着青紫伤痕的脖子上。伯恩把一张钞票和注明日期的票证送出窗口，工作人员接了过去。<BR>“开车，”伯恩说，“我怎样说，你怎么干，不折不扣。”<BR>那人踩下加速器，雷诺车飞快冲出出口处。那人在大街上急刹车，转弯掉了个头，在一辆墨绿色雪佛兰轿车前停了下来。只听得后面汽车车门开了，紧接着传来奔跑的脚步声。<BR>“儒尔吗？他到哪里去了，怎么你开车？”一个人影出现在打开的车窗玻璃前，用法语问道。<BR>伯恩举起自动手枪，对准来人的脸：“往后退两步，”他用法语说，“不准多走，就两步，站着不许动。”他拍了一下那个叫儒尔的汉子的头，“爬出去，慢慢下。”<BR>“我们只是来跟踪你，”儒尔辩解道，一面走下车去，“跟着你，报告你的行踪。”<BR>“你会比那干得更好些，”伯恩说着也下了车，然后拿出巴黎地图，“你现在开车送我。就一会儿。到你们车上去，两人都去！”<BR>出巴黎市区五英里，在去谢夫勒泽的路上，那两人给赶下了车。这是一条黑暗三级公路，一片黑，没有灯光，没有店铺，没有建筑物，没有房屋，也没有路旁电话。有三英里路都是如此。“交代你们打电话的号码是多少？”贾森问道，口气严厉，“别撒谎，否则你们要更倒霉的。”<BR>儒尔把电话号码告诉了他。伯恩点了点头，爬进雪佛兰驾驶盘后的位子上。<BR>空荡荡的阴暗的小间里，身穿破旧外套的老头蜷着身子坐在电话机旁。这小饭店已经歇业，他能留在这里是他昔日较好时光里的一个朋友提供的方便。他一直盯着墙上的机子，焦急地等着铃响。只是时间问题。电话铃一响，他接着就再打一个电话，然后美好的时光就会回到他身边，永不离去了。他将成为巴黎市唯一和卡洛斯联系的人，这消息会在其他老人们中间传开，他又会受人尊敬了。<BR>尖利的铃声从电话机里冲出来，在空无一人的餐馆里回荡，老乞丐钻出小间朝电话奔去，兴奋得心直跳，这是讯号，该隐被逼入绝境了，这些日子的耐心等候仅仅是美好生活的前奏。他拿起话筒：<BR>“喂？”<BR>“我是儒尔！”气急吁吁的声音说。<BR>老头的脸一下子变得灰白，胸中的撞击声越来越响，他几乎听不到对方在说的可怕的事情，但他听到的话已经足够了。他已经看见死神在降临。<BR>他身上一阵发热，不停颤抖。没有空气，只有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响声从他的肠肚直冲脑袋。<BR>乞丐滑倒到地板上，电话线拉得紧紧的，话筒仍在手中握着。他注视着这传送给他可怕消息的可怕工具。他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BR>伯恩顺着坟墓间的小道往前走，迫使自己把思想放松些，就象沃士伯在自己获得另一次生命之前在诺阿港命令的那样。假如他不得不当一块海绵的话，那就应该是现在了，寻个从纹石来的人一定得明白这一点。他竭力集中思想从无法记忆的事情中找出道理来，找出那些突然闪现出来的形象的含义。他并没有破坏他们之间的协定，他也没有变节，没有叛逃……他是一个无所适从的人，就是这么简单。<BR>他必须找到那个纹石的人。在这栅栏内几英亩沉寂的墓园里他会在什么地方呢？他会在什么地方等他呢？贾森比一点钟早很多就到了墓地，雪佛兰比老掉牙的雷诺车快得多。他驶过墓园大门，在大路上开了几百码把车停在路旁相当隐蔽的地方。在他回头往墓地走去的路上，天开始下起雨来，冰冷的三月的雨，却是宁静的雨，只是稍稍地侵扰了四周的安静。<BR>他绕过一片由低矮的铁栏杆围着的墓地，中间高耸着一座雪花石膏十字架，有八英尺高。他在这前面站了片刻。他以前来过这里吗？远处有没有什么门在为他打开？是不是他太急了，反而找不到这门？忽然，它来了。不是这个墓群，也不是高大的雪花石膏十字架，更不是那低矮的铁栏杆，是雨。一场突如其来的雨，一大群送葬的人身着黑色丧服聚集在墓穴旁，纷纷的撑伞声。两个男人凑到一起，雨伞相碰，发出了单调的轻声的道歉，同时一个长型牛皮纸信封易手了，从一个口袋易到另一个口袋，送葬者们都未注意到这一切。<BR>还有别的，一个由另一个形象勾引出的形象，越来越明显，是几分钟以前才看见的。雨水瀑布般从白色大理石上往下淌，不是一场冰冷的细雨，而是倾盆大雨，冲刷着闪亮的白色大理石壁和柱子——四周成排的柱子，古迹的微型模仿品。<BR>在小丘的另一边，靠近大门处，有一座陵墓，是某人把巴台侬神庙建筑样式按比例缩小的建筑物。他五分钟前经过这座建筑，然而视而不见，这就是突然下起雨来的地方，两柄雨伞相碰之后一个信封交递的地方。他斜眼看了一下自己手表上的萤光指针。时间已是一点十四分，他开始快步朝来的小道上走。时间还早，仍有时间去等着一辆汽车的前灯，或是划火柴的亮光，或是……<BR>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在山脚下，正在上下移动，正在上下移动，不时甩过来照着大门处，似乎持电筒的人想看清是否有人出现在那里。伯恩感觉到一种几乎无法控制的冲动，想穿过成行的坟墓和雕像冲过去放开嗓门大喊：我在这里。是我呀。我明白你的信息。我回来了！我有这么多的事要告诉你……还有那么多的事情你必须告诉我！<BR>然而他并没有叫喊，也没有奔跑，最重要的是要表现出克制，因为折磨他的事情是如此无法控制。他必须表现得头脑清楚——在他记忆的范围内有理智。他启步冒着冰冷的小雨往坡下走，希望他的急切感仍能使他记住那道手电光。<BR>手电光。五百英尺远处的那个光束有点奇怪，它垂直地上下划动，很短促，似乎是在强调什么。好象是拿手电筒的人正在使劲儿对另一个人打信号。<BR>贾森蹲下身子，透过雨水注视着。他的眼睛被一道强烈的、直射的反光吸引了。每当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它前面的一个物体上时，这光就反射回来。他往前爬动，身体紧贴着地面，没多少秒钟工夫就前进了一百英尺，目光始终盯着手电光和那奇怪的反光。此时他能看得更清楚了。他停住手脚，全神贯注。有两个男人，一个手里拿着手电筒，另一个端着一支短统步枪，厚厚的枪管对伯恩来说实在太熟悉了。在三十英尺的距离内，它能把人崩到六英尺的空中。一个华盛顿来的正式官员指挥人使用这种武器未免奇怪。<BR>电筒的光束射向远处白色陵墓的一侧，手持步枪的人影快速后退，躲到一根离持手电筒的人不超过二十英尺的柱子后面。<BR>贾森用不着思索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即使对这致命的武器有某种解释，他也不想去听，反正不能让它用来对付他。他跪起身子，判断着距离，寻找有哪几个庇护点既能藏身，又能防身。他开步往前，把雨水从脸上抺掉，摸了摸腰间他知道不能使用的手枪。<BR>他从一块碑石爬到另一块碑石，从一座塑像到另一座塑像，先向右，然后逐渐朝左，差不多兜了半圆圈。他离那座大陵墓不到十五英尺了，带凶器的人正站在左角的柱子旁，闪在门廊下避雨。他抚摸着枪，就象这是一个性器官似的，打开条缝，情不自禁地朝里面窥视。他的手掌在子弹梭上滑动着，动作极其下流。<BR>时机到了。伯恩从碑石背后爬出来，双手和膝部推动着他在潮湿的草地上向前，直至离那人不到六英尺处才窜起身，象一只无声的恶豹朝那人正面猛扑过去，一只手伸过去抓住枪管，另一只手抓向那人的头。他触到了枪管和那人的头，也抓住了枪管和头，左手五指紧握步枪的枪管，右手抓着那人的头发，把脑袋朝后扳，使他的喉咙紧绷着，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使足了力气把那脑袋撞向白色大理石。憋气加上严重的脑震荡，那人瘫倒了。贾森把他靠在墙上，让这失去知觉的身躯无声地滑到柱子间的地面上。他搜了这人的全身，从缝在茄克衫上的一个皮套子里抽出一支0.357口径的马格南左轮手枪，从腰带上的刀鞘中拔出一把锐利伸缩刀，从踝部的枪套中抽出一支0.22口径的左轮枪。这哪里象什么官方办事人员，分明是一个受人雇佣的刺客，一个活动的武器库。<BR>——折断他的手指头——这话又回到伯恩的脑海里。这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坐在疾驶的斯德普得克大街上的一辆豪华轿车里说的。使用暴力的是有缘故的。贾森抓住那人的左手也如法炮制。这人的嘴巴被堵上，伯恩的肘部塞在他的上下齿之间。没有任何声响盖过雨声。这两只手已不再能使用武器，也不能当作武器使用了，真正的武器放在他够不着的阴影里。<BR>贾森站起身子，从圆柱后慢慢探头望出去。纹石来的人此刻正把电光对着他前面的地面。这是个固定的信号，告诉一只迷途的小鸟该回去了，但也可能是其他意思——过几分钟就会清楚。那人转过身朝着癌，跨出了踌躇的一步，似乎已经听到了什么东西。伯恩第一次看到了拐棍，注意到这人走路脚跛。来自纹石七十一号的正式人员是个瘸子……象他一样。<BR>贾森冲回第一块墓碑，迅速躲到碑石后面，从大理石的边缘往外瞧，只见纹石来的人仍然注意着大门。伯恩看了一下表，时间是一点二十七分。还有时间。他离开墓碑，匍匐到那人看不见的地方，然后站起身来疾跑，绕着弯回到坡顶。他站住歇了歇气，让呼吸和心跳恢复正常，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板火柴，遮住雨水，他撕下一根火柴杆把它擦着了。<BR>“纹石吗？”他声音相当大，可以让坡底的人听见。<BR>“德尔塔！”<BR>该隐代表查理，德尔塔代表该隐，为什么这个纹石来的人使用德尔塔这个名字而不用该隐？该隐和纹石无关，他已和美杜莎一起消失了。贾森抬脚往坡下走，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他的手本能地伸向他茄克衫内，按住腰带上的自动手枪。<BR>他走到白色陵墓前的一片草坪上，纹石来的人一瘸一拐朝他走过来，然后停下脚步，举起他的手电筒，刺眼的光柱迫使伯恩眯上眼睛，把头让开。<BR>“很长时间了，”瘸腿官员一边放下电筒一边说，“我叫康克林，假如你已经忘记的话。”<BR>“谢谢。我已经忘了，它只是许多事情当中的一件。”<BR>“许多什么事情？”<BR>“许多我已忘记的事情。”<BR>“但是你还记得这个地方。我估计你还记得，我读过艾博的笔记，就是你们俩最后一次碰头，最后一次交换。是在某个部长的葬礼上，对吗？”<BR>“我不知道。这正是我们首先要谈的事，你们有六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听到我的消息了，有一个解释。”<BR>“是吗？让我听听。”<BR>“用最简单的话来说，我受伤了，中弹了，伤势造成了严重的混乱。用定向力阻碍这个词更确切些，我想。”<BR>“听下来不错，这是什么意思？”<BR>“我丧失了记忆力，完全丧失。我在地中海的一个岛上住了好几个月——马赛的南面——不知道我自己是谁，或是从哪里来。那里有一个医生，一个叫沃士伯的英国人，他保存了病情记录，能证实我告诉你的情况。”<BR>“我相信他能够，”康克林点着头说，“而且我敢打赌这记录是大量的。上帝啊，你付了不少钱吧？”<BR>“你这是什么意思？”<BR>“我们也有一个记录。苏黎世有个银行职员，以为纹石在查核他，便把一百五十万瑞士法郎转到马赛，给一个无法追查的收款人，谢谢你把名字告诉了我们。”<BR>“这也是你们应该明白的一部分。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救了我的生命，把我救活了。别人把我带到他面前的时候我几乎是具死尸了。”<BR>“所以你决定送一百多万美金是一笔相当合理的数字，对吗？慷纹石之慨。”<BR>“我告诉你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纹石当时对我来说并不存在，它有许多方面我现在仍旧不知道。”<BR>“我忘了。你丧失了记忆力，叫什么来着？定向力障碍？”<BR>“是的，但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正确的词是记忆缺失。”<BR>“我们还是用定向力障碍吧！因为似乎你给自己定向是直进苏黎世，直到联合银行。”<BR>“在我的臀部有人用外科手术植进了一张底片。”<BR>“那当然，你坚持这一点。我们有几个人明白为什么。这是你能找到的最好保险。”<BR>“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难道不明白吗？”<BR>“当然，你发现的底片上只有一个号码，所以你马上就用了贾森·伯恩的名字。”<BR>“事情并非如此！每一天我似乎都了解到一些东西，一次进一步，一次一个新发现。一个旅馆服务员叫我伯恩，然后直到我去银行，才了解到贾森这个名字。”<BR>“你在那里准确地知道该干什么，”康克林插了一句，“毫不犹豫地一进一出，四百万就提走了。”<BR>“沃士伯告诉我该做什么！”<BR>“然后来了个女的，碰巧是个财务方面的能手，告诉你怎样把其余的款子藏起来。在你去列文大街干掉歇奈克和其他二个人之前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可推想他们肯定知道你。在巴黎，在一辆银行押款车上又开了一枪。另一个同伙吗？你掩盖了每一个踪迹，每一个该死的踪迹，直到只剩下一件事要做了——而你——你这狗娘养的——真的干了。”<BR>“你愿不愿意听我说！那些人想杀了我，从马赛起就一直追踪我。除此之外，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一些事情时常出现在我脑海里，面孔、街道、建筑物，有时候仅仅是些我对不上号的形象，可是我知道它们是有含义的，只是不能将他们联系起来。还有名字——有名字，可是没面孔。你这该死的家伙——我是一个记忆缺失症患者！这就是事实。”<BR>“那些名字当中没有一个卡洛斯吧，是吗？”<BR>“有的，你知道这一点。问题就在这里，你知道的有关这方面的情况比我多。我能举出许许多多有关卡洛斯的情况，可我不知道究竟。一个现在正在去亚洲路上的人告诉我说我和纹石有一个协议。这人曾替卡洛斯干事，他说卡洛斯知道这一点，并且说卡洛斯正在收拢捕捉我的网，而且你们散布消息说我已经背叛了。他不懂这是什么策略，我也没法告诉他。以前你们以为我背叛了是因为你们当时没有听到我的消息，而我无法和你们联系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现在我仍旧不知道你是谁？”<BR>“或是‘和尚’。我想。”<BR>“对，对……‘和尚’，他叫艾博。”<BR>“非常好。还有快艇手呢？你还记得快艇手，对吧？和他的妻子？”<BR>“名字，他们的名字出现过，但没有面孔。”<BR>“艾略特·史蒂文斯？”<BR>“没印象。”<BR>“那么……戈登·韦布。”康克林轻声说出这个名字。<BR>“什么？”伯恩觉得胸口一震，然后一阵刺肉灼烧的疼痛感从他的太阳穴直冲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燃烧！燃烧！爆炸声和黑暗，高空中的风和疼痛……历书呼叫德尔塔！放弃，放弃！按照命令行事，放弃！“戈登……”贾森听见他自己的声音，但它是那么遥远，在遥远的风中。他闭上眼睛，闭上燃烧得如此厉害的眼睛，想把这些迷雾推开。他再睁开眼睛时一点也不惊讶地看到康克林的枪正瞄准他的脑袋。<BR>“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干的，可是你确实干了，连最后剩下的一件事你也做了。你回到纽约把他们都干掉了。你杀了他们，你这狗娘养的。我多么希望能把你带回去，看着把你绑上电椅，但是我不能，因此只好将就点亲手除掉你。”<BR>“我已有好几个月没回纽约了。在那之前，我不知道——但至少已经半年没去过。”<BR>“骗子！何不当时干得象样点？何不把你那该死的妙计时间算准些好赶去参加葬礼？‘和尚’的葬礼就在前几天举行，你要不然就可以见到许多老朋友了。还有你兄弟的葬礼！万能的耶稣基督！你完全可以陪着他的妻子走上教堂的过道，也许还可以发表悼词，成为报纸的大标题，至少为你自己杀死的亲兄弟说几句好话。”<BR>“兄弟？……别说了？看上帝份上，别说了！”<BR>“为什么不？该隐还活着！我们培养了他，他真的活过来了！”<BR>“我不是该隐。他从来就不存在！我也从来就不是他！”<BR>“这么说你还是知道的！骗子！畜生！”<BR>“把枪拿开。我告诉你，把它放下！”<BR>“不可能。我对自己起誓只给你两分钟，因为我想听听你能说些什么。好吧！我已经听过了，你活着让人厌恶。谁给你的权力？我们全都失去了一些东西，这是工作的特性。如果你不喜欢这该死的工作，可以退出。如果没有方便的机会也可以悄悄隐退，我原以为你是这么干的，我也愿意帮你一把，说服其他人让你隐退！但是不是这样！你又回来了，把你的枪口对准了我们。”<BR>“不，不是这么回事！”<BR>“把这话对实验室的专家们说去。他们有八块玻璃杯碎片，那上面有两个指纹，中指和食指，右手的。你到过那里，杀害了五个人。你是其中一个，拔出枪来——还不止一支——把他们都干掉了。完美的设计，不可思议的计谋。不同的弹壳，子弹不少。纹石遭殃，你却逃之夭夭。”<BR>“不，你错了！那是卡洛斯。不是我，是卡洛斯。假如你说的真的在七十一号街发生了什么，那是卡洛斯干的！他知道在七十一号街上的一所住处，门牌139。他们知道！”<BR>康克林点了点头，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在濛濛细雨的昏暗的光亮里也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厌恶：“如此完善，”他慢声说，“主犯与他追击的对象达成了一笔交易，把纹石干掉了。除了四百万你还拿到多少？卡洛斯饶了你，不对你用他那套独特的处死办法了？你们俩倒是很好的一对。”<BR>“你发疯了！”<BR>“然而很准确，”来自纹石的人把话接着说完，“在上星期五七点半之前只有九个活着的人知道这个地址，他们当中三个人给杀了，剩下我们四个，如果卡洛斯发现了这个地址，就只有一个人能告诉他，你。”<BR>“怎么可能是我呢？我过去不知道它，现在也不知道！”<BR>“你刚才还说过，”康克林的左手握紧拐杖，站稳残废的腿，这是射击的前奏。<BR>“别！”伯恩喊道，但是知道恳求已毫无用处，便随着叫喊声迅速转向左侧，抬起右腿扫向拿枪的手。che-sah！他不知道这个字眼是什么意思，但是脑子里突然这样无声地尖叫。康克林向后倒下，子弹射向上空，身子绊倒在他的拐杖上。贾森转身用左脚使劲踢向武器，它飞出了握住它的手。<BR>康克林在地上滚动着，眼睛望着陵墓远处的石柱，期待着那能把他的攻击者送入空中的枪响。没动静，纹石的来人又滚动起来，这次是往右，满脸恐惧，睁大的眼睛牢牢地盯着——还有别人！<BR>伯恩蹲下身子，往侧面伏在地上，四颗子弹连射过来，三颗呼啸着掠过去听不见了。他在地上滚着，滚着，滚着，一边从腰带上拔出自动手枪。他看见了雨中的人。一个黑影从一块墓碑后露出来。他开了两枪。那人倒下了。<BR>十英尺外，康克林下在湿草上爬动，两只手狂乱地在地上摸动，寻找手枪。伯恩跳起身来，冲过去跪在纹石来人的身旁，枪管顶在康克林的脑壳上。从陵墓远处的石柱旁传来一声声惨号，逐渐平稳了，弱了，过了一会停止了。<BR>“那就是你雇佣的枪手，”贾森说，把康克林的头扳到一边，“纹石雇佣了一些十分奇怪的人。另外那个人是谁？是从那一批死囚里找出来的？”<BR>“反正比你要好些，”康克林答道，声音很不自然。雨水在他脸上闪动，他的脸部照在落在六英尺远的地面上的手电筒的光柱中，“他们哪个都比你强。他们损失的东西和你一样多，但是从未背叛。我们能够信赖他们！”<BR>“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你不想相信我！”<BR>“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你干了什么。你只不过证实了所有的事。你可以杀我，可是他们会找到你的。你是最坏的一种人。你自以为很了不起，一向如此。我在金边之后见过你——所有的人都在那儿输掉了，但是你不在乎，只剩下你一个，只有你！然后在美杜莎！没有条例能约束德尔塔！这野兽只想杀人，就是这种人会变节。我也输掉了，可我从不背叛。来吧！杀我吧！然后回到卡洛斯那里去。可是要是我回不去，他们会知道的，会追踪人我，直到找到你才会罢休。杀吧！开枪吧！”<BR>康克林是在嘶喊，但伯恩几乎听不到他的话。他只听到两个字。阵阵剧痛敲击着他的太阳穴。金边！金边！在空中的死亡，来自空中的死亡。年轻人和极幼小的人的死亡。尖叫的小鸟，呜呜的机器和腐尸恶臭的丛林……一条沙流。他又一次看不见东西，又象火在烧灼。<BR>他身下来自纹石的人已挣脱开了，拐动着的身影正在惊慌地爬动，摇摇晃晃，双手在湿草地里急切地摸索。贾森眨了眨眼睛，试图迫使自己收回思想。他马上本能地意识到必须瞄准射击，康克林已找到并正举起了他的枪，但是伯恩无法扣动枪机。<BR>他扑向右边，滚到地上，仓促地朝陵墓的大理石柱滚去。康克林的枪弹是乱射的，这瘸子无法稳定住他的腿，也就瞄准不了。过了一会，射击停止了，贾森站起身来，脸贴在光滑潮湿的石头上。他往外望去，一边举起手枪。他必须杀死这个人，因为这人会杀死他、杀死玛丽，把他们俩和卡洛斯联系在一起。<BR>康克林正可怜地朝门口踉跄而去，不断回头，伸着手枪。他的目的是门外的一辆汽车。伯恩举起枪，这瘸腿人影正在他的瞄准器内。只要半秒钟，一切就会了结。来自纹石的敌人一死，他得来的是希望，因为华盛顿有许多有理智的人。<BR>他办不到这一点，他无法扣动扳机他放下枪，无能地站在大理石柱旁看着康克林爬进汽车。<BR>他必须回到巴黎市区去。有办法，一直都有办法。她在那里！<BR>他敲着门，头脑快速地转动着，一件件分析、消化和抛开一切情况，其速度就和这些信息出现在他脑海里一样，即现即逝。一个计谋在逐渐形成。玛丽认出敲门声，打开门。<BR>“上帝啊！看看你。发生了什么事？”<BR>“没时间了，”他说着，朝房间另一端的电话奔去，“那是一个圈套。他们深信我已经叛变，出卖给卡洛斯了。”<BR>“什么？”<BR>“他们说我上周，上个星期五，飞到纽约去了。说我杀了五个人，其中有一个是我兄弟。”贾森闭了闭眼，“一个兄弟——是一个兄弟。我不知道，我现在没法想这事了。”<BR>“你从没离开过巴黎！你可以证明！”<BR>“如何证明？我只需要八个、十个小时就够了，而现在他们需要的一切就是说不清的八个或十个小时。谁会站起来呢？”<BR>“我会。你一直和我在一起。”<BR>“他们认为你是同谋，”伯恩说，拿起电话筒拨号，“偷窃、背叛、诺阿港，这一切该死的事情。他们已经将你跟我紧紧连在一起了。卡洛斯具体策划了这件事，最后连有指纹的碎片都想到了。基督！他的确策划周密！”<BR>“你在干什么？打电话给谁？”<BR>“我们的后盾，记得么？我们唯一的后盾——威利尔。威利尔的妻子，是她，我们要抓住她，击溃她，必要的话给她上刑，但是不会有那个必要，她不会反抗，因为她不可能胜……该死的，他为什么不接电话？”<BR>“这个不公开电话在他办公室里，现在是凌晨三点钟。他可能——”<BR>“他来接了！将军吗？是你吗？”贾森不得不问，电话里的声音异常平静，得不是刚从睡梦里醒来的那种平静。<BR>“没错，是我年轻的朋友。接电话慢了些，对不起。我刚才和妻子在楼上。”<BR>“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她。我们必须行动，马上。通知法国情报部门、国际警察组织和美国大使馆，但告诉他们在我见到她之前别介入。我要和她谈谈。”<BR>“我不这么认为，伯恩先生……是的，我知道你的名字，我的朋友。至于和我妻子谈谈，恐怕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我把她杀了。”<BR>第三十三章<BR>贾森两眼望着旅馆房间的墙壁，望着磨损了的织物上毫无意义的扭曲成螺旋形的褪了色的图案：“为什么？”他对着话筒轻声说，“我原以为你懂。”<BR>“我尽力了，朋友，”威利尔说，声音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哀，“苍天知道我尽力了，可我抑制不住自己。我一直看着她……看到那个不是她生养的儿子在也背后，被那个是她忠诚朋友的猪猡杀害。那贱人是另外一个人的姘头——是野兽的姘头，就是这么回事，我懂的就是这个。我想，她不仅看到我的愤慨，而且看出了实情。她明白我知道了，知道了她是什么人，在我们共同度过的岁月里她一直是什么人。最后，我给了她机会，就是我告诉你我愿意给她的那个机会。”<BR>“杀你？”<BR>“是的。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在我们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抽屉里有把武器。她躺在她的床上，象戈雅笔下的玛娅，一副高傲的样子，自顾自想着，根本不理睬我。我也在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我打开抽屉拿火柴，然后走到座椅那里拿起烟斗，就让抽屉那么开着，手枪柄露在外面，一眼就能看见。<BR>“是我的沉默，我猜想，还有我无法将眼睛从她身上挪开的事实，使她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才使她集中思想应付我。我们对视着，紧张到无需说什么话就能冲开闸门，然而——上帝保佑，我说出来了。我听见自己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干？’然后把要骂的全骂了，骂她是娼妇，是杀死我儿子的娼妇。<BR>“她直愣愣地看了我好几分钟，目光有一次离开我移到那打开的抽屉和手枪……火红颜色。她双腿跨下床，两手伸进打开的抽屉拿出手枪来。我没去阻止她。我必须听她亲口把话说出来，听听对我自己的控告以及对她的。我听到的一切将随我一道进入坟墓，因为我本人和我儿子在世上留下的只能是荣誉，不能被那些付出代价不如我们的人耻笑，决不能。”<BR>“将军……”伯恩摇摇头，无法清楚地思考，心中明白他必须有几秒钟才能找到自己的思路，“将军，后来呢？她对你说了我的名字。怎么说的？你必须告诉我这一切，请求你。”<BR>“很乐意。她说你是个枪手，小喽罗想当大亨，又说你是个来自苏黎世的贼，一个被你们自己人扔掉的人。”<BR>“她说了那些人是谁吗？”<BR>“即使她说了我也没听到，我当时是个瞎子、聋子，愤怒已无法控制，但你没有必要害怕我，这一章结束了，再打一个电话我就与世告别了。”<BR>“不！”贾森喊道，“别这样！现在别。”<BR>“我必须这样做。”<BR>“求求你，犯不上为卡洛斯的姘头送命。跟卡洛斯算帐！抓住卡洛斯！”<BR>“让人嘲笑我和那娼妇睡在一起，受耍弄，叫我名声扫地？”<BR>“该死的——你的儿子怎么办？渡轮街的五筒炸药！”<BR>“让他安息吧！让我安息吧。一切都了结了。”<BR>“没有了结！听我说，给我一分钟，这是我全部所求。”贾森脑海里的影像狂乱地掠过他的眼闪，互相碰撞，互相取代。但是这些影像都有含义，有目的。他能感觉到玛丽的手在他手臂上紧紧地抓着他，不知怎的似乎她的手将他的身躯抛到了现实中，“有人听到枪响吗？”<BR>“没有开枪。什么叫慈悲杀人，如今的人总是误解。我按它的原有含义理解，那是为了使一个受伤的同志或者值得尊敬的敌人不再受痛苦，可不是用来对待一个娼妇的。”<BR>“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你杀了她。”<BR>“我勒死了她。强迫她在断气的时候眼睛还看着我的眼睛。”<BR>“她那时把枪对着你……”<BR>“当一个人眼中的怒火象烟斗里松弛的灰烬在燃烧时，那是不起作用的。现在无关紧要了，她当时也可能会赢。”<BR>“她确实赢了，假如你让事情就此了结的话！你难道看不出吗？卡洛斯赢了！她制服了你！你没有勇气做别的，只能把她掐死！你谈到耻笑？可你现在马上就会招来所有的耻笑。剩下的除了耻笑什么也没有！”<BR>“你为什么要坚持，伯恩先生？”威利尔消沉地问道，“我并不期望从你那得到怜悯，也不想从任何人那儿得到。你别管我。我接受已发生的一切。你什么也做不成功。”<BR>“我能成功。只要我能让你听我说！找到卡洛斯，抓住卡洛斯！这句话我得说多少回？他是你应该找的人。账全得跟他算！他是我需要找的人！没有他我就完了，我们都完了。看在上帝份上，听我说！”<BR>“我想帮你忙，可我没有办法，不然我是愿意帮你忙的。”<BR>“有办法。”形象聚合在焦点上清晰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知道该朝哪里走。行动的意义和目的汇合了，“将计就计，毫不触动地离开这圈套，把一切都保持原样。”<BR>“我不明白。这怎么可能？”<BR>“你没有杀死你的妻子，是我干的！”<BR>“贾森！”玛丽尖叫起来，抓紧他的手臂。<BR>“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伯恩说，“长期以来第一次我真正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多好笑，可我想我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BR>蒙索公园很宁静，整条街上空无一人，有几盏门廊里的灯在寒冷的迷雾般的细雨中闪烁。一排整洁昂贵房屋的所有窗户都是暗的，只有安德烈·弗朗索瓦·威利尔，圣西尔军校和诺曼底的传奇人物，法兰西国民议会成员……杀妻者的住宅窗户是亮的。门廊顶上和左边的前窗闪着昏暗的灯光。那里是卧室，就在那里，房子的男主人把女主人杀了，就在那里，一个受过去回忆折磨的老军人把一个刺客的姘妇勒死了。<BR>威利尔什么也没同意，惊讶得无法回答，但是贾森把自己的思想说得十分透彻，不断强调和加重语气，话音在话筒里回荡，抓住卡洛斯！别因为这杀人狂的姘头就善罢甘休！抓住那个杀死你儿子的人！这个人把五筒炸药放在渡轮街上的一辆汽车里，夺去了威利尔家最后的传宗接代人。他是你要的人，抓住他！<BR>抓住卡洛斯，让卡洛斯落入圈套，该隐代表查理，德尔塔代表该隐。他十分明白，只能如此。到头来这是开始——从一开始已给了他启示。要想生存他不得不把那刺客引出来，假如他失败了，他必死无疑，玛丽·圣雅克也会没命。她会被毁掉，投入监狱，也许被杀死，就为了她信任他，后来又爱上了他。该隐的标记在她身上，把她除掉也就少了麻烦。她犹如吊在一个不知晓的军火库中心的一瓶硝酸甘油，弄不好随时可能摔下来。得用一张网除掉她。头上吃颗子弹，她心中的炸药也就炸不起来了。不能让她说话。<BR>有这么多的东西威利尔需要理解，而能解释的时间这么少，妨碍解释的有他的记忆力和老军人目前的精神状态。在谈话中必须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在时间和将军眼前能作出的贡献之间找到一个参数。贾森明白，他是在要求一个把个人荣誉视为至高无上的人对世人撒谎。要让威利尔做到这一点，目标必须是非常崇高的。<BR>——抓住卡洛斯！<BR>在台阶右边，门的后面，另有一个进将军家的边门，是用于往楼下厨房里送东西的。威利尔曾经答应不锁上门和边门，伯恩也没费心告诉过老军人这没什么关系，他怎么样都能进到屋子里面去，稍稍有点损坏那是计谋所必需的。但是前行存在着威利尔的房子被人监视的危险。卡洛斯很有理由这样做，也同样有理由不这样做。考虑到所有情况，这刺客可能会决定尽可能远离昂热烈克·威利尔，以免他的人给抓着，那样一来他同蒙索公园的联系就有暴露的危险。这死去的昂热烈克是他的表妹和情人，世界上他唯一关心的人。<BR>菲利普·丹朱！丹朱！肯定有人监视——也许两个，也许十个！假如丹朱已离开法国，卡洛斯可以估计最坏的情况，徒唤奈何，假如这个美杜莎人没有离开法国，这刺客就会知道什么是最糟的情况。他的王国会崩溃，和该隐交谈的每句话都会倒出来。在哪儿呢？卡洛斯的人在哪儿？真是怪事，贾森想，假如在这个特殊的夜晚蒙索公园没有派岗哨，那么他整个计谋就没价值了。<BR>并非如此，有人，在一辆轿车里，十二个小时前冲过卢浮宫大门的同一辆轿车，同样是那两个人——两个候补杀手。汽车停在五十英尺外道路的左边，能够清楚地看到威利尔的房子，但是，是不是只有这两个趴在座椅上，两个清醒、警觉的人？伯恩无法断定，因为街道两旁都停着长列的汽车。他在拐角处的楼房的阴影里蹲下身子，斜对着坐在望风车里的两个男人。他明白该做些什么，但他不太肯定该怎么去做。他要投石问路，既能吸引卡洛斯这两个打手的注意，还得明显到把其他可能藏身在街上、房顶或者哪扇黑暗的窗户后面的打手吓出来。<BR>火，莫名的火，突然的火。不能在威利尔家旁边，但又要近得足以惊吓并震动整条宁静无人、两旁树木成行的街道。震动……警报器，炸药……爆炸。这办法好，只需要解决设备问题。<BR>伯恩悄悄从拐角处楼房的背后溜进横街，毫无声响地跑进最近一个人家的门廊，在那里脱掉茄克和轻便大衣，然后脱下衬衣，从衣领一直撕裂到腰部。他重新穿上两件外套，翻起衣领，扣紧大衣，衬衣夹在手臂底下。他往夜雨中瞧着，扫视了街上的汽车。他需要汽油，但这是巴黎，多数的油箱都是上了锁的。大多数，但不是所有的，路边排成长行的汽车里一定会有一个不牢靠的油箱盖。<BR>可是他一眼瞥见前面人行道上有扇铁门上用铁链锁着他想要看到的东西。那是一辆脚踏摩托车，比那种小型摩托车大一点，比正规摩托车又小一点，油箱是把手和座椅之间一个泡状金属箱，箱盖应该是有一根链条系着的，但不象有锁。八公升的油料不到四十法郎，偷东西总得算算值不值得冒险，两加仑汽油根本不值五百法郎的罚款。<BR>贾森靠近摩托车，看了看街道两头。一个人也没有，除了雨水的淅沥声什么声音也没有，他伸手拧油箱盖，很容易就打开了，更妙的是油箱口相当宽，油面几乎到顶。他把盖子拧回去。他还不准备泡他的衬衣，另外还需要一个设备。<BR>他在另一个拐角处找到它了，在一个排水沟旁。一块鹅卵石有点松动，大概是十几年来粗心的司机从路边把车开下来把它从凹处挤出来了。他用鞋在后跟从石块与锯齿状缺口边的裂缝处把撬松。他捡起石头和一小块碎片，回头朝摩托车走去。碎片放在口袋里，大块石头拿在手里，他掂了掂它的分量……试了试他的胳膊。可以，都行。<BR>三分钟之后他把浸透的衬衣从油箱里慢慢抽出来，油料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汽油沾满了双手。他把衬衫包住鹅卵石拧紧，再把袖子紧紧扎在一起打个结，把他的飞弹拿好。准备就绪了。<BR>他溜回威利尔家那条街拐角处楼房的边上。那两个人仍缩身坐在车子的前座上，注意力仍旧集中在威利尔的住宅。在这轿车后面还有三辆小汽车，一辆西德小奔驰车，一辆深棕色轿车，一辆英国本特莱。在贾森的下对面，本特莱车后头，是一座白色的石头房子，窗户用黑珐琅质材料嵌边，厅内过道的灯光洒在门外台阶两旁凸窗的窗扉上，左边显然是饭厅，在一面洛可可式餐具柜玻璃镜反射的光亮中，他能看见好些张靠椅和一张长餐桌。巴黎高级住宅区的精致的饭厅窗户可以满足他的要求。<BR>伯恩把手伸进口袋掏出石块，它还不到被汽油浸透的那块石子的四分之一，但足以达到目的了。他沿着楼房的墙角往前挪动，伸长手臂把石头使劲从那轿车顶上往远处扔去。<BR>咔嗒一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紧跟着是石块在一辆汽车前罩往下滚落到人行道上的劈啪声。轿车里那两个人立刻直起身来，坐在司机旁边的那个人打开他那一侧的车门，一只脚迅速踏到人行道上，手里拿着一支枪。司机放低窗玻璃，然后打开汽车前大灯，两道光束射向前方，被前面那辆汽车的金属和铬弹射回来成了耀眼的反光。这个明显的愚蠢行动只能说明把守蒙索公园的人内心的恐惧。<BR>是时候了，贾森疾冲过街道，注意力仍在这两人身上，他们正抬手遮着眼睛想穿透耀眼的反光看清那边出了什么事，他跑到本特莱的行李箱旁边，大块石头夹在胁下，左手拿着一板火柴，右手抓着一整排撕下的火柴。他蹲下身，擦着火柴，把石块放在地上，然后揪着袖子把它提起来，把点燃的火柴伸到浸透汽油的衬衣底下，火苗立刻窜起来。<BR>他很快站起来，揪着挂在袖子上的石块冲上人行道，尽全力把火球扔向凸窗的窗扉，撞击声一响他已沿着楼墙飞奔而去。<BR>玻璃破碎的哗啦声突然打破了这条街上雨中的沉静。伯恩向左转，跑过狭窄和小街，然后又折回到威利尔住的那段街区，掩身在阴暗处。火在蔓延，从破了玻璃的窗户吹进去的风助长着火势，火苗舔了垂帘的背面。不到三十秒钟整个房间成了火焰熊熊的火炉，高大的餐具柜镜子使火势更显得可怕。喊声四起，附近的窗户亮了起来，一会儿大街远处的窗口也相继亮了起来。混乱迅速加剧。着火的房子的大门猛地打开，出现了几个人影——一个穿着睡衣的上了年纪的男人，一个身穿长睡衣和只拖着一只拖鞋的女人，两人都十分惊慌。<BR>其它房子的门也开了，又出现了几个从睡梦里惊醒后手足无措的人，有的朝起火的住宅奔去——一个邻居遭殃了。贾森斜跑过交叉路口，混在快速聚集的人群中奔过去，在自己一分钟以前起步的地方停下来，那是大楼的边角处。他站着不动，游目辨认卡洛斯的打手。<BR>他没想错，监视蒙索公园的不止两个人，现在已有四个人了，聚在轿车旁低声急促交谈着。不，是五个，另一个正快步走上人行道，加入了那四个人的行列。<BR>他听到警报器的响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五个人紧张起来，必须作出决定，他们不能都呆在原地。也许都有前科，他们不能不考虑。<BR>商量定了。一个人留下——就是第五个。他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过街到威利尔家那边，其他人钻进轿车，当救火车拐进这条街道时，轿车驶出停车位置，加大马力从红色救火车边擦过，朝相反方向疾驰而去。<BR>只剩下一个障碍了，第五个人。贾森绕过楼房，发现那人在街角和威利尔家的半中间。现在只是选定时间和突击的问题。他开始大步慢跑，就象人们常跑向着火点那样，他的头转回去看着街角，又往回跑了一段，同周围正在狂奔的人一样，只是方向不同而已。他从那人身旁经过，没引起注意——但是如果他继续跑到威利尔家楼前去开门，那就会被注意到了。这人正来回看着街道两头，忧心忡忡十分为难，也许害怕了，现在他是这条街上唯一的监视人。他此时正站在一排矮栏杆前，蒙索另一所豪华住宅的楼下入口处门前。<BR>贾森停下脚步，迅速横跨两步到了那人旁边，然后一个转身，稳住左脚，扫起右腿对准那人前胸踹了出去，踢得那人仰面翻过栏杆，喊着摔落在狭窄的水泥过道里。伯恩跳过栏杆，右手的指关节绷得紧紧的，双脚后跟齐齐蹬落在那人胸脯上，踩断了好几根肋骨，手指在同时掐紧那人的咽喉。卡洛斯的打手立刻浑身瘫软，即使有人把他送进医院，也要有很长时间才能恢复知觉。贾森搜了他身上。只有一支手枪插在胸前。伯恩把枪抽了出来放进大衣口袋，他将把它交给威利尔。<BR>威利尔，道路已畅通无阻了。<BR>他顺着楼梯走上三楼，上到一半时看到卧室站底下一线光亮，在那门后是一个给他唯一希望的老人。如果他一生中有那么一个时候——记得的和不记得的——他不得不说服人家，那就是此时。他确信无疑，现在变色龙已没有回旋余地了。他所相信的每一件事都基于一个事实：卡洛斯一定会追踪他。这就是事实。这就是圈套。<BR>他来到楼梯平台上，向左朝卧室走去。他停了一会儿，竭力排除掉胸口里的回音，它正变得越来越响亮，撞击的节奏也越来越快。部分事实，不是全部。没有编造，只有遗漏。<BR>一个协议……一个合同……和一批人，正直的人，在追踪卡洛斯的人。威利尔应该知道的只是这些，这是他必须接受的。不能告诉他说他是在和一个记忆缺失症患者打交道，因为在那丧失的记忆可能会发现一个声名狼藉的人。圣西尔军校、阿尔及利亚和诺曼底的传奇人物不会容忍这一点。现在，在这里，在他生命的最终时刻，他不会容忍。<BR>噢，上帝，千钧一发！相信和不相信之间的分界线是如此细微……对这个名字并不叫贾森·伯恩的活死人说来生死系于这一发。<BR>他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进入了一个老人的隐秘地狱。外面，在垂着窗帘的窗户的外面，警报器在狂吼，人群在叫喊，在一个看不见的看台上的观众嘲笑着那些陌生的人群，对事件深不可测的原因茫然不知。<BR>贾森关上门，一动不动地站着。宽敞的房间充满阴影，唯一的光亮是一盏床头灯。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幕他不愿自己看到的情景。床尾，威利尔坐在他从房间的另一端拖过去的一张高背办公椅上，眼睛盯着仰面倒在床罩上的死女人。昂热烈克·威利尔的头枕在枕头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从眼窝里凸出来。她的喉部肿胀，皮肤呈红紫色，大片的青紫痕遍布脖子。她的躯体仍然扭曲着，和拉直的头部成了鲜明的对照，显然是在挣扎中扭弯的，长长的光着的大腿直伸着臀部翻转着，长睡衣撕破了，乳房从丝绸料子中露出来——甚至在死亡中仍富有性感。威利尔没有拿任何东西遮掩这娼妇的身体。&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BR>老军人坐在那里，象个给弄糊涂了的小孩，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举动挨了罚，罚他的人没说他犯了什么过失，他自己也忘了究竟干了什么。他把目光从死去的女人身上移向伯恩。<BR>“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以单调的口吻问道。<BR>“有人在监视你的住处。卡洛斯的人，总共五个。我放了一把火，没人受伤。除了一人以外，其余四人逃走了，我把那剩下的一个也除掉了。”<BR>“你很有办法，伯恩先生。”<BR>“我是很有办法的，”贾森应和道，“可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火灭掉以后他们就会回来，在那时候之前，如果卡洛斯把事情联系到一块呢？我想他会的，那时他就会到这里来的，当然不会亲自来，但是会派他的枪手来。那人只要看到你……和她……非杀了你不可。卡洛斯失去了她，但他还是赢家，第二次赢，因为他通过她利用了你，最终还干掉了你。他若无其事走开了，你却死了。人们可以随意作出结论，可我认为这些结论决不会是奉承你的。”<BR>“你的话十分精辟，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肯定。”<BR>“我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并不愿说出我要说的话，可已没时间考虑你的情感了。”<BR>“我已没有心不在焉可言，想说什么就说吧。”<BR>“你的妻子告诉过你她是法国人，对吗？”<BR>“是这样，来自南方，家在洛尔斯·巴鲁塞，靠近西班牙边境。她好几年前来到巴黎，和她的一个姑姑住在一起。怎么啦？”<BR>“你见过她的家里人吗？”<BR>“没有。”<BR>“他们没来参加你们的婚礼？”<BR>“经过全面考虑，我们认为最好不要他们来。我们之间年龄的差异会使他们感到不安的。”<BR>“那么她那位在巴黎的姑姑呢？”<BR>“她在我认识昂热烈克之前死去了，谈这些是什么意思？”<BR>“你的妻子不是法国人，我甚至怀疑她在巴黎有没有姑姑，家是不是在洛尔斯·巴鲁塞，尽管西班牙边境的说法有点道理，能掩盖许多情况，解释许多情况。”<BR>“你这是什么意思？”<BR>“她是委内瑞拉人。卡洛斯的堂妹，从十四岁起就是他的恋人。他们是一伙的，在一起好几年了。别人告诉我说她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关心的人。”<BR>“一个娼妇。”<BR>“一个刺客的工具。我不知道她猎到过多少猎物，有多少个有价值的人由于她死去。”<BR>“可惜我不能杀她两回。”<BR>“可你可以利用她，利用她的死。”<BR>“你说的那种疯狂行为？”<BR>“唯一的疯狂行为是你抛掉自己的生命，那时卡洛斯就全赢了，他可以继续用他的枪……和炸药棒……你只不过是一个新的数字，加在一长列显要人物死亡名单上的又一个名字。这才是疯狂。”<BR>“你难道是有理性的人？为自己不曾犯下的罪行承担罪责，为了一个娼妇的死吗？为了一个不是你造成的死亡受人追捕？”<BR>“这是事情的一部分，实际上是最必要的一部分。”<BR>“别和我谈疯狂行为了。年轻人，我求求你离开吧。你所告诉我的一切给了我面对全能的上帝的勇气。如果说有哪一个人死得应该，那就是她死在我手里。我能正视着基督的眼睛承担我杀了人。”<BR>“这么说你已经决定结果自己了，”贾森说，第一次注意到老人衣袋里鼓出的一支枪。<BR>“我是不会接受审判的，如果你指的是这个意思。”<BR>“噢，太好了，将军！卡洛斯本人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主意。他一步棋也没有白走，甚至没必要用他的枪。但是那些计数的人会知道是他干的，是他造成的。”<BR>“那些计数的人什么也不会知道，心脏病……一次重病……我不在乎那些杀人者和窃贼的口舌。”<BR>“假如我说出了真相呢？说出你为什么杀死她呢？”<BR>“有谁会听呢？即使你能活着说。我不是傻瓜，伯恩先生，你在逃避的不只是卡洛斯。在追杀你的人很多，不是一个。你自己这么对我说的。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据你说是为了我的安全。你说过，什么时候如果这事了结了，我是不会愿意被人看到和你在一起的，这些都不是一个很可信赖的人说的话。”<BR>“你当时信赖我。”<BR>“我说过为什么。”威利尔的眼光挪开了，注视着他死去的妻子，“那是在你眼睛里。”<BR>“诚实？”<BR>“诚实。”<BR>“那么现在再看着我。你看到的仍然是诚实。在去南特勒的路上，你告诉我说你愿意听我要对你说的话是因为我给了你生命。我现在再一次要给你生命。你可以自由自在地走开，不受到任何影响，继续进行那些你说对你是重要的事情，对你儿子来说是重要的事情，你能够获胜……别误解我的意思，我不是舍己救人。你活下去，去做我要求你的事，这是我能活下去的唯一途径，是我有一天能获得自由的唯一途径。”<BR>老军人抬起他的目光：“为什么？”<BR>“我告诉过你，我要抓住卡洛斯是因为从我身上被拿走了某种东西——某种对我的性命、对我的正常神志来说极其必要的东西，而他是这事的起因。这是事实——我相信这是事实——可不是全部的事实。另外还有一些人牵涉进去，他们有的是体面人物，有的不是，而我和他们的协议是抓住卡洛斯，让卡洛斯落入圈套，他们要的也正是你要的东西，可是发生了一些我无法解释的事情——我也不想去解释——可是那些人认为我背叛了他们。他们认为我和卡洛斯做了交易，认为我从他们那里偷走了几百万，还杀死了我和他们之间的一些联系人。到处都有他们的人，奉命一看到我就格杀勿论。你说得对，我正在逃避的不止是卡洛斯一个人。我正受到一些我不认识也看不见的人的追杀，就为了那些弄错了的缘由。那些事他们说是我干的，其实我没干，但没人听。我没有和卡洛斯做交易——你知道我并没有。”<BR>“我相信你。没有东西能阻止我打个电话为你说话，我欠你的情。”<BR>“怎么打？你说些什么呢？‘那个我知道叫做贾森·伯恩的人和卡洛斯没有协议。我知道这一点，因为他向我揭露了卡洛斯的情妇，而这妇人是我的妻子。我勒死了我的妻子，免得给我的名誉带来耻辱。我正想打电话给警察局说我杀了人——不过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们我为什么要杀她，或者为什么要自杀……。’是这样吗将军？这是你要说的话吗？”<BR>老人沉默地注视着伯恩，根本的矛盾对他已很明了了：“那我无法帮你忙了。”<BR>“太好了，妙极了。卡洛斯彻底胜了，她也胜了，你输了，你的儿子输了。去吧——叫警察吧，然后把枪管放进你该死的嘴巴打烂你的脑袋吧！动手吧！这就是你要做的！把自己从这世界上除掉，趴在地上死掉！你在世界上已经毫无用处，不过是个自我怜悯的老头子！上帝知道你不是卡洛斯的对手，不是那个在渡轮街用五根炸药棒杀了你儿子的人的对手。”<BR>威利尔的手抖动着，这颤抖蔓延到他的头部：“别这样，我告诉你别这样。”<BR>“告诉我？你是说你在给我下命令？身着黄铜扣军服的小老头在发布命令吗？算了吧，别来这一套！我不接受你这种人的命令！你是假货！你比你骂的那些人更差劲，至少他们有勇气做他们要做的事！你不行，你只会讲无用的空话，空谈，吹牛，损人利己的庸俗家伙，躺倒死去吧，老东西！别想给我下命令！”<BR>威利尔松开交叉相握的双手，从椅子里猛地站起身，痛苦的身躯颤抖着：“我告诉过你，别说了！”<BR>“我对你告诉我的话不感兴趣。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的判断没错，你是卡洛斯的人，活着是他的走狗，死了也是他的走狗。”<BR>老军人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他拔出手枪，那动作是悲哀的，但威胁是真正的：“我一生杀过许多人。这在我职业中是不可避免的，常常又是使我感到不安的。我不想杀死你，可如果你无视我的意愿我会动手的。离开我，离开这所房子。”<BR>“妙极了。你很能领会卡洛斯的心意。你来杀我，他去拿所有的赏金！”贾森往前跨了一步，同时意识到这是他走进这房间后的第一个动作，他看到威利尔的眼睛睁大了，手枪微微抖动着，这摆动的影子投在墙上。稍一使劲撞针就会向前冲，子弹就会射中目标，因为尽管一时失去理智，但是握武器的手在一生中都是握枪柄的，那一刹那到来时不会动摇——如果这一刹那真的到来的话。这就是伯恩必须冒的风险。没有威利尔，就什么都没有了，这老人必须明白。贾森突然喊叫起来：“来吧！开枪吧。杀死我。接受卡洛斯的命令吧！你是一个军人，你有给你的命令，执行吧！”<BR>威利尔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指关节发白，手枪抬高了，枪口指向伯恩的头部。就在这时贾森听到发自老人喉咙的低语。<BR>“我是一个军人……住手……住手……”<BR>“说什么？”<BR>“我是一个军人，不久前，有个人，有个你很珍爱的人，对我说过这话，”威利尔静静地说道，“她使一个老军人惭愧地记起他自己是谁……他曾经是什么人。‘听人家说你是个巨人，我的确相信。’她还那么优雅、和善地对我这么说。别人对她说过我是一个巨人，她相信了。她错了，万能的上帝，她错了——可我将尽力而为。”安德烈·威利尔放下枪，屈服中包含着尊严，一个军人的尊严，一个巨人的尊严，“你要我做些什么？”<BR>贾森松了一口气：“迫使卡洛斯来追踪我。可不是在这里，不是在巴黎，甚至也不是在法国。”<BR>“那么在哪里？”<BR>贾森一步不放松：“你能想办法把我弄出国吗？我必须告诉你的是受通缉的，我的名字和相貌特征现已摆在欧洲各移民关卡和边防检查站了。”<BR>“出于弄错了的原因？”<BR>“出于弄错了的原因。”<BR>“我相信你。能有办法，军事顾问委员会有办法，会照我说的办。”<BR>“用假身份？不告诉他们原因？”<BR>“我的话就足够了。这是我应得的。”<BR>“还有一个问题，那个你谈到过的你的助手，你信任他吗？——真正地信任他吗？”<BR>“以我的性命担保。我最信任他。”<BR>“愿以另一个人的性命担保吗？那个你说得很对，是我很珍爱的人？”<BR>“当然，可是为什么？你一个人走？”<BR>“我不得不这样。她是决不会让我走的。”<BR>“你得告诉她一些情况。”<BR>“我会的，就说我现在在巴黎，或者在布鲁塞尔或阿姆斯特丹隐藏起来了，这些是卡洛斯活动的城市，可她必须离开，因为我们的汽车在蒙马特被发现了。卡洛斯的人在搜查每一条街道、每一套住房和每一家旅馆。你现在和我在一起活动，你的助手将带她去乡下，在那里她会安全的。我这么告诉她。”<BR>“我必须问个问题，你如果不回来怎么办？”<BR>伯恩尽力掩饰他声音中的恳求口吻：“我在飞机上会有时间的。我将把所发生的事、所有我能记住的事全都写下来。我会把它寄给你，由你去决定。和她一起。她称你是巨人。作出正确的决定，保护她。”<BR>“‘你是一个军人……住手。’我向你保证，她不会受到伤害。”<BR>“这是我所能要求的一切。”<BR>威利尔把手枪扔在床上，它落在那死去的女人的两条光着的大腿间。那老军人突然咳起来，充满着轻蔑，他的心情恢复了：“谈实际的吧，我年轻的恶狼，”他说着，不太自然地恢复了权威的口吻，但很明确，“你的策略是什么？”<BR>“首先，你目前惊吓过度，心力不支，犹如在黑暗中行走的机器人，遵循你无法理解但也必须听从的指令。”<BR>“和实际情况相差不远，你说是不是？”威利尔插进来说，“在一个眼睛诚实的年轻人迫使我听他说话之前。可这副模样是怎样引起的？还有，为了什么？”<BR>“你所知道的——你所记得的——就是在起火后有一个人闯进你的房子，用枪砸你的脑袋，你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到清醒过来时发现你的妻子死了，被人勒死了，尸体旁有一张纸条，就是这字条上说的事使你灵魂出窍。”<BR>“这会是什么呢？”这老军人谨慎地问道。<BR>“事实真相。”贾森说，“是你永远也不愿让人知道的事实真相，她是卡洛斯的什么人，他是她的什么人。写字条的杀人犯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告诉你可以用它核实他写的是真是假，一旦你相信了，你就销毁字条，然后随你怎样将凶杀案报警，可是既然他将实情告诉了你，还杀了参与杀害你儿子的娼妇，他要你送一封信。”<BR>“给卡洛斯？”<BR>“不，他会派个信使来的。”<BR>“感谢上帝。我不敢肯定我能完成这件事，如果知道那就是他。”<BR>“信件会交到他手中的。”<BR>“是什么内容？”<BR>“我会替你写的。你把它交给他派来的人。要写得恰到好处，一句不多，一句不少。”伯恩瞧着那死去的女人，看着她喉部的肿胀的部位，“你有酒精吗？”<BR>“想喝一杯吗？”<BR>“不，按摩用，香水也行。”<BR>“我想药品柜里肯定有按摩酒精。”<BR>“请你去给我拿来好吗？再拿一条毛巾。”<BR>“你要做什么？”<BR>“把我的手放在你手放过的地方。只是预防万一，尽管我想不会有人怀疑你。我做这件事的时候，你去给你要找的人打电话把我弄出国。时间很重要，在你给卡洛斯的传信人挂电话之前，也要早在你报警之前，我就得上路。他们会把守机场的。”<BR>“我可以拖延到天亮，我想。就象你描绘的那样，一个受惊的老头儿，可不能比那更久了。你准备去哪里？”<BR>“纽约。能办到吗？我有一份护照证明我是一个叫乔治·沃士伯的人。护照伪造得很好。”<BR>“这么说我的计划就更容易了。你用外交身份，在大西洋两岸都有优先出境权。”<BR>“英国人行吗？护照是英国的。”<BR>“那就用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名义，顾问部门的。你是一个进行军事谈判的英美小组成员，我们赞成你迅速返回美国请示。这种事并不少见，而且足以帮助你迅速通过两方的移民关卡。”<BR>“好极了，我已查过航班表。早晨七点有班机，法航的，到肯尼迪机场。”<BR>“能赶上这架班机。”老人停顿了一下，他还没把话说完。他朝贾森迈了一步，“为什么去纽约呢？是什么使你这么肯定卡洛斯会跟踪你到纽约？”<BR>“两个问题两个回答，”伯恩说，“我必须把他送到那个凶杀了人却嫁祸于我的地方去。他杀死了四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和一个女人……其中有一个男人是我非常亲近的人，和我紧密相差，我想。”<BR>“我不明白你说的话。”<BR>“我也不敢肯定我自己就明白，没时间了。这事也会在我到飞机上写给你的材料里面，我必须证实卡洛斯早就知道了纽约的一座房子。案子就发生在那里，必须叫他们明白这一点。他早知道了，相信我。”<BR>“我相信你，那么第二个问题，他为什么一定会追踪你？”<BR>贾森再一次看着床上的死去的女人：“直觉吧，也许。我杀了他在这世界上唯一关心的人。假如她是另一个人，而卡洛斯杀死了她，我会追踪到天涯海角直到找到他。”<BR>“他可能会更实际些。我看那是你对我说的理由。”<BR>“还有别的理由。”贾森回答说，把眼睛从昂热烈克·威利尔身上移开，“他有百利而无一弊，什么也不会失去。没人知道他长的是什么样，可他一看到我就能认出我来。再说，他不知道我的心理状态。他断绝的和他人的关系，孤立我，使我变成一个我从来也不想变成的那种人，也许他办得太成功了，也许我疯了，失去理智了。上帝知道杀死她是不理智的行为。我的威胁也是无理性的。我究竟没理性到什么程度？一个没理性的人，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当然行动慌张，容易给干掉。”<BR>“你的威胁是无理性的吗？你会被干掉吗？”<BR>“我不敢肯定。我只知道我毫无选择了。”<BR>他是没选择了，到头来和当初一样，抓住卡洛斯，让卡洛斯落入圈套。该隐代表查理，而德尔塔代表该隐，人和神话最终合一了，形象和现实融为一体。别无其它可能。<BR>十分钟前他打了电话给玛丽，对她撒了谎，听到她声音中默默的接受，知道这意味着她需要时间来思考。她并没相信他的话，但是她信任他，她同样也是毫无选择了。他无法减轻她的痛苦，因为一直没时间，现在也没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已在进行之中，威利尔正在楼下打紧急电话给法国的军事顾问，安排一下持假护照的人以外交身份飞离法国。在不到三小时的时间内，一个人就到大西洋彼岸去了，奔赴他死刑周年纪念日，这是关键，也是陷阱。这是最后一次没有理智的行动，那个日期发出的命令是疯狂。<BR>伯恩站在桌子旁，他放下笔，再斟酌一遍他用死去的女人的文具写下的字句。这些字句要由一个精神崩溃、神志恍惚的老人在电话里重复给一个不认识的信息传播人，此人会把这张字条交给伊里奇·兰米雷士·桑切斯：<BR>我杀了你的母狗婊子，而且还会回来找你。丛林里有七十一条街，一个和三关一样茂密的丛林。但是你错过了一条小道，有个你不知晓的地窖里的地洞——就象在十一年以前处死我的那一天你根本不知道我一样。有一个人知道我，而你把他杀了。没关系，那个地洞里有文件能解脱我！你以为没有那最后的保障我会成为该隐吗？华盛顿不敢碰我！在伯恩死的那天，该隐拿了能保证他长久活命的文件似乎是做对了。你要该隐死，现在我要你死。我会再回来的，那时你可以和婊子黄泉下相见。<BR>德尔塔<BR>贾森放下字条，走到死女人身旁。酒精已经干了，肿胀的喉咙准备好了。他弯下身去，张开手指，把双手放到另一个人的手曾放过的地方。<BR>——疯狂。<BR>第三十四章<BR>晨光洒到座落在巴黎西北部勒瓦洛易贝雷地区教堂的塔尖。三月的清晨是寒冷的。夜雨已被迷雾取代。一些上了年纪的女人刚刚在市区干完通宵清洁工夜班要回到各自的住所去，她们艰难地进出青铜装饰的教堂门，握着手栏杆和《圣经》祈祷，有的就要开始，有的正在结束，紧接着将是为白日时光的生存而干苦工之前的宝贵睡眠。和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女人在一起的有衣衫褴褛的男人——大部分是老年人，其他是可怜的年轻人。这些人紧紧捂着外套到教堂里避寒，手抓紧口袋里的酒瓶。可贵的忘却延伸了，还得混过新的一天。<BR>然而有一个老人并没有随着其他人那种昏睡似的动作往前移动。他是个有急事的老头，布满皱纹的灰黄色脸上带着不情愿——也许甚至是恐惧——的表情，但是他迈进台阶进入大门，经过摇晃的蜡烛，然后走进教堂最左边的通道，步子毫不踌躇。一个教徒在这种时间去忏悔很少见，但是这老乞丐径直朝第一间房间走去，撩开门帘，闪进身去。<BR>“安吉勒斯·多米尼……”<BR>“你把东西带来了吗？”一个低语声询问道，门帘后一个身着牧师服装的侧影因愤怒而颤抖着。<BR>“是的。他象个神志麻木的人那样把字条塞进我的手，哭泣着叫我离去。他已把该隐的信烧掉了，说如果有人提起一个字他会全盘否认的。”这老头把几页写满字的纸张从门帘底下塞过去。<BR>“他是用她的信纸——”刺客的低语中断了，一只手的影子抬起来捂着头的影子，帘子后传来一阵压抑的痛苦抽泣。<BR>“我请求你记住，卡洛斯，”乞丐恳求道，“信使是不对他传递的消息负责的。我本来可以拒绝听这消息，拒绝把它带给你。”<BR>“怎么会的？为什么呢？……”<BR>“拉维尔。他跟踪她到蒙索公园，然后跟踪她俩去教堂，我在塞纳河畔纳伊作为你的先导时看见过他，这我对你说过了。”<BR>“我知道，可是为什么呢？他可以有许许多多方法利用她！对付我！为什么要这样干呢？”<BR>“从他的字条里看得出来。他发疯了，给逼得走投无路了，卡洛斯。这种事是会发生的！我见过这种事。一个脚踩两条船的人，他的控制机关被除掉了，他没有任何人可证实他的最初任务。两方面都要他的命。他已被逼到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的地步了。”<BR>“他知道……”在沉寂的愤怒中冒出了一句低语，“以德尔塔名字来签字，他是在告诉我他知道，我们俩都知道事情的起源，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BR>乞丐停顿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对你仍是危险的。他说的对，华盛顿不会碰他，可能不愿承认他，可会撤回它的刽子手们，还可能不得不给他一两个特权换取他的沉默。”<BR>“就是他说到的文件吗？”刺客问道。<BR>“是的。从前，在柏林、布拉格、维也纳，这种文件称为‘最后的薪金’。伯恩用了‘最后的保障’，小小的变动，它们是主要控制人与渗透者之间签署的文件，专供万一计划失败，主要控制人被杀，这特工人员没有其它途径可接头的时候使用。这是一些你在诺夫格勒不可能学到的东西，苏联人没有这种便利，然而苏联的叛逃者都坚持要求这种便利。”<BR>“那么他们是会牵累人的啰？”<BR>“在某种程度上必定如此。一般来说是在那个被控制的人领域里。窘境总是要避免的，否则有些人的事业会给毁掉。但是我没必要告诉你这些，你对这技术的运用高明之至。”<BR>“‘丛林里有七十一条街……’”卡洛斯念着手中的字条，他的低语中带有冰一样的冷静，“‘一个和三关一样茂密的丛林’……这次死刑将按计划执行，贾森·伯恩不会活着离开这个三关。无论如何，该隐必死无疑，德尔塔会因为他所干的事情丧命。昂热烈克——我向人起誓。”咒语停止了，刺客的思想回到实际问题上来，“威利尔知不知道伯恩是什么时候离开那所房子的？”<BR>“他不知道。我告诉过你，他的神志几乎是不清醒的，仍处于惊吓状态中，就如他打电话时那样。”<BR>“没关系。首批飞往美国的航班在前一小时开始了，他会搭乘其中的一架。我要和他一起到纽约。这次我不会错过。我的匕首恭候着，刀刃锋利无比。我要把他的脸削去，让那些美国人得到他们无脸的该隐！那么他们可以给这个伯恩，这个德尔塔，随便加上个什么他们愿意给他的名字。”<BR>亚历山大·康克林桌上的带蓝杠的电话机响了。铃声很轻，但是有节奏的声音却增添了一种奇异的紧迫感。这蓝杠电话是康克林通计算机房和资料数据库的直线电话，办公室里没人接电话。&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BR>中央情报局高级官员突然瘸着腿冲进门。似乎不太习惯驻欧盟军最高司令部情报部给他的那支拐杖。昨晚他在布鲁塞尔命令军用飞机把他送到马里兰的安德鲁斯机场时，他们给了他这根拐杖。他朝电话机摇摇晃晃地走去，一边愤怒地把拐杖扔到房间的另一端。他的眼睛由于缺乏睡眠而充血，呼吸急促。这负责解散纹石的人筋疲力尽了，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在用防窃听电话和十几个在华盛顿和海外的秘密组织分头联系，试图挽回过去二十四小时里的不理智行动的后果。他已把从所有档案里挑选出来的资料传送到欧洲的每一岗哨，在巴黎——伦敦——阿姆斯特丹干线上布置了特务严阵以待。伯恩还活着，而且很危险，他企图杀害他的华盛顿控制人，在巴黎的十小时内他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要监视所有的机场和车站，启用所有的地下网络组织。找到他！杀死他！<BR>“喂？”康克林将身子撑在桌子旁拿起话筒。<BR>“我是计算机十二号台，”一个男性声音非常熟练地说着，“我们得到一些情况，至少国务院没有任何记录。”<BR>“上帝啊，什么？”<BR>“你四小时以前给我们的名字，沃士伯。”<BR>“怎么啦？”<BR>“一个名叫乔治·沃士伯的人今晨优先出了巴黎边境站，乘法航进入纽约。沃士伯是个相当常见的名字，他可能只是一个有点关系的商人，但是名字上标了免检放行，身份是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外交人员，所以我们找国务院核对了一下。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人，各成员国的成员中没有一个叫做沃士伯的人在参与北太平洋公约组织和法国政府的谈判。”<BR>“那么怎么他能优先出境？谁给他的外交身份？”<BR>“我们向巴黎方面核查了，很不容易，显然是军事顾问委员会提供的一个便利。他们是一些守口如瓶的家伙。”<BR>“顾问委员会？如何能给我方人员优先出境权？”<BR>“不一定就得是‘我们的’人或者‘他们的’人。可以是任何人，不过是东道国的一种礼貌，并且是架法国的飞机。这是在一架满座飞机上找到一个舒适位子的一种方法。附带说一句，这沃士伯的护照不是美国的，是英国护照。”<BR>——有个医生，一个英国人叫做沃士伯……<BR>是他！是德尔塔，并且有一个法国顾问在和他一起干！但是为什么要到纽约来呢？纽约有什么能吸引他？又有谁，在巴黎地位如此之高能为德尔塔提供便利？他告诉了他们什么东西了？噢，上帝！他告诉了他们多少情况？<BR>“这个航班什么时候到达的？”康克林问道。<BR>“今天上午十点三十七分。一个多小时之前。”<BR>“好吧。”这个在美杜莎被炸掉腿的人说着，艰难地绕过桌子坐进他的座椅，“你已经把消息送到了，现在我要你从录音带上洗掉、消掉你所报告我的一切，清楚了吗？”<BR>“明白了，先生。消掉，先生。”<BR>康克林挂上电话，纽约，纽约？不是华盛顿，而是纽约！在纽约什么东西都没了，德尔塔知道这点，假如他是想追踪在纹石的某一个人——如果他是在追踪他——他就应该乘坐一架飞机直接到杜勒斯机场。在纽约有什么呢？<BR>为什么德尔塔故意使用沃士伯这个名字？这就如发表告示一样，他知道这名字迟早会被注意到……迟一些……迟到他进了大门之后！德尔塔是在告诉纹石的残余力量：他依然有力量对付他们。他不但能够暴露纹石的活动，而且天晓得他还能够走到什么地步。作为该隐，他曾使用过整个网络组织，监听哨和代替领事馆的电子化间谍站……甚至美杜莎的血污的幽灵。他用他和顾问委员会的关系向纹石证明他已经混到多么高的地位。他想说明，既然他能高攀到军界的精英人物，也就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他了。该死的，阻挡他去做什么呢？这样做的意义又何在？他有几百万元钱，他完全可以销声匿迹！<BR>康克林摇了摇头，回想着。曾经有个时候他是可能让德尔塔销声匿迹的，十二小时前在巴黎市郊的一块墓地里他曾这样告诉过他。让步只能让到这个地步，对这一点没有任何人比亚历山大·康克林知道得更清楚，他曾经是情报部门从事现场工作的秘密活动能手。只能让到这个地步，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人活着该如何的冠冕堂皇的陈词滥调会令人泄气和痛苦。这取决于你过去是什么人，改头换面后又变成了什么人。只能给这么多……，但是德尔塔并没有销声匿迹！他又回来了，说话没有理智，提出的要求也没有理智……还有那种任何有经验的情报官都根本不会考虑的疯狂策略。因为无论他掌握多少爆炸性的情报，无论他渗透到多么高的圈子，没有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会再回头走进已被他的敌人包围住的地雷区。天下任何讹诈都不能把你带回来……。<BR>没有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会这样，没有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会这样。康克林坐在座椅里，身体慢慢前倾。<BR>（我不是该隐，他从来不存在。我从来就不是！我没去过纽约……那是卡洛斯。不是我，是卡洛斯！如果你说的事情发生在七十一号街，那是他干的，他知道！<BR>但是德尔塔到过七十一号街的棕石楼房。指纹——右手中指和食指的指纹。怎么去的，现在也有了解释：法国航空公司，以顾问委员会为掩护……事实是：卡洛斯不可能知道。<BR>许多东西出现在我脑海里……面孔，街道，楼房还有我无法辨认的形象……我了解有关卡洛斯的大量事实，可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BR>康克林闭上眼睛。有句暗语，一个简单的暗语，它在纹石开始时就使用过。是什么呢？它是从美杜莎那里引来的……该隐代表查理，德尔塔代表该隐。就是它。该隐代表卡洛斯，德尔塔·伯恩变成了该隐，捕捉卡洛斯的诱饵。<BR>康克林睁开眼睛，贾森·伯恩是要去取代伊里奇·兰米雷士·桑切斯的，这就是纹石七十一号的整个计划，整个诈骗结构的楔石，能把卡洛斯引出来进入他们的视野。<BR>伯恩，贾森·伯恩。一个完全没人知道的人，一个埋藏了十几年的名字，一块遗留在丛林中的人体残骸。但他曾经存在过，这也是计谋的一部分。康克林将桌上的文件夹逐一翻找，直至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个文件夹。夹上没有标题，只有一个字母和两个数目字，后面跟着一个粗体X，表示这是装着有关纹石的原始材料的唯一卷宗：<BR>T-71X　纹石的诞生<BR>他翻开文件夹，几乎是害怕看到他知道会在那里面的东西。<BR>处决日期：三关分部，3月25日……3月24日，“噢，天啊。”他轻呼了一声，伸手拿起电话筒。<BR>莫里斯·潘诺夫医生穿过贝西斯达的海军附属医院三楼精神病房的双扇门，朝护士台走去。他朝身穿制服正在楼层护士长的严峻目光下整理索引卡的助手笑了笑。显然，这年轻的学员放错了一个病人的病历——如果不是放错了病人的话——她的上级不允许再发生这类事情。<BR>“别让安妮的鞭子愚弄了你，”潘诺夫对慌乱的姑娘说，“在那双冰冷的、无情的眼睛底下是一颗包着极薄的花岗岩的心。事实上，她两个星期以前才从五楼逃到三楼，可是我们不敢把这事告诉任何人。”<BR>助手咯咯笑起来，护士长无可奈何的摇着头，这时柜台后面桌子上电话响了。<BR>“你去接下电话好吗？亲爱的，”安妮对年轻姑娘说。助手点了点头，退回到桌子边，护士长转过身来朝着潘诺夫：“莫医生，有你在旁边我怎能教会她们记住哪怕一件事情？”<BR>“用慈爱，亲爱的安妮，用慈爱，但别丢掉你的约束。”<BR>“你真不可救药。告诉我，你那个在五号甲病房里的病人怎么样了？我知道你很为他担忧。”<BR>“我现在仍然很担忧。”<BR>“听说你昨晚熬夜了。”<BR>“我想看半夜三点钟电视上的一部电影。”<BR>“别干这种事了，莫，”护士长用长辈的口气说，“你还年轻，不应该为那种事搞坏身体。”<BR>“可是我可能已经老到无法避免这种事了，安妮。但是，谢谢你的关心。”<BR>突然，潘诺夫和护士长同时意识到有人正在找他。大眼睛的护士正在桌子旁对着麦克风说：“潘诺夫医生，有电话找——”<BR>“我是潘诺夫医生，”精神病医生低声对那女子说道，“我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里的安妮·多诺万实际上是我从波兰来的母亲。是谁来的电话？”<BR>助手盯着他白大褂上的身份卡，眨了眨眼睛回答道：“一个叫亚历山大·康克林的先生。”<BR>“是吗？”潘诺夫吃了一惊，亚历山大·康克林有五年一直是个时来时往的病人，直到后来他们一致同意他已调整到他能调整好的程度，而这种调整并不是很多，他们能为他们做的事是那么多，又是那么少。不知康克林打电话来想问什么，反正一定相当严重才会打电话到贝西斯达来而不是到他的办公室，“我能在哪里接这电话，安妮？”<BR>“一号房间，”护士长指着大厅对过说，“那间空着，我让总机转过去。”<BR>潘诺夫朝那门走去，一种不安的感觉遍布全身——<BR>“我需要一些非常迅速的回答，莫，”康克林用紧张的声音说。<BR>“我不善于迅速回答问题，亚历克斯。为什么不在下午到我这来找我？”<BR>“不是因为我自己，是因为另一个人，也许。”<BR>“请别开玩笑，我们都已经过了这种年龄了。”<BR>“不是开玩笑。有一个特别紧急的情况，我需要帮助。”<BR>“特别紧急？给你自己的部下挂个电话，我可从来不要求这种涉入机密权。”<BR>“我不能找手下人。事情就是这样棘手。”<BR>“那么你最好悄悄对上帝说吧！”<BR>“莫，求求你！我只要证实某些可能性，剩下的东西我自己能拼凑到一块。我连五秒钟都不能浪费，有个人可能已在四处流窜，随时准备干掉各种鬼怪，任何他认为是鬼怪的人。他已经杀了几个非常重要的人，我想他自己也未必知道。帮帮我！帮帮他！”<BR>“如果我能的话，说吧。”<BR>“有个人长时间处于极其易变、十分紧张的状况下，整个时期都埋藏很深，伪装很严，这伪装的本身是一个诱饵——非常显眼，非常消极，为了保持这种可见性曾连续不断地施加压力，目的是使猎物相信这诱饵对他是个威胁，从而把这个与诱饵相似的猎物引出来，公开暴露自己……说了这么些你明白吗？”<BR>“还可以，”潘诺夫说，“你说为了使这个诱饵保持一种消极的然而有很大可见性的姿态，曾对诱饵连续不断地施加压力。他的环境是什么样的？”<BR>“残酷到你怎么想象都行。”<BR>“多长时间？”<BR>“三年。”<BR>“上帝，”精神病医生说，“没有间歇吗？”<BR>“根本没有，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年时间，扮演一个不是他自己的人物。”<BR>“你们这些傻瓜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即使是条件最糟糕的牢房里的囚犯也能作为自己本人生活，同自己的人交谈——”潘诺夫停住话，明白了他自己的话和康克林的意思，“那就是你的意思，对吗？”<BR>“我不太肯定，”情报官员回答道，“情况很含糊，令人茫然，甚至很矛盾。我想要问的是这个，在这种环境中这个人是否可能开始……相信他是那诱饵，表现出那些特征来，把假的人事档案吸收到了这样一种程度，以致他相信自己就是这假想的人物？”<BR>“回答是显而易见的，我很惊讶你会问这问题。当然可能，很可能。这是一个无法忍受的冗长的表演，是人所无法承受的工作，除非自己就是剧中人的想法成为他生活现实的一部分。一个从不离开那永无终止的表演的舞台的演员。日复一日。”医生又停了停，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下去，“但这不是你真正要问的问题，对吗？”<BR>“对，”康克林答道，“我要更深入一步，超出诱饵这件事。我不得不这样，这是唯一能说明问题的事。”<BR>“慢着，”潘诺夫厉声打断他的话，“你最好就此为止，因为我不愿证实任何盲目的诊断。不可能作出你想说的结论，没门，查理。这等于给你一张我不能负责的证明——不管付没付诊费。”<BR>“‘没门……查理’，你为什么说这话，莫？”<BR>“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说这话？这是一句口头禅，我时常听人家这么说，街角穿牛仔裤的孩子们说，我最爱去的沙龙里的妓女也说。”<BR>“你怎么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中央情报局的人问。<BR>“因为我必须看些书，而且你也不是很含蓄的。你描述的是一个典型的带有多重性格的类似偏执狂的精神分裂症病历。问题不仅仅是你手下的人承担了诱饵的角色，而且诱饵本人将自己的身份变成了他在追踪的那个人的身份，就是要抓的那个猎物。这就是你想要说的，亚历克斯。你是在告诉我，你的那个人是三个人，他自己、诱饵和猎物。我再说一遍，没门，查理。没有经过全面检查我是不会证实任何哪怕和那个只是稍稍相似的结论的，那等于是把不属于你的权利给你，给你三个理由去处置三个人。没门！”<BR>“我并不想要求你证实什么东西！我只是想知道是否有可能看在上帝的份上，莫。有一个有着丰富杀人经验的人带着枪在到处乱窜，杀死他声称不认识的人，可他们都是和他在一起工作过三年的人。他否认自己在某个时候到过某个地点，可是他的指纹证实他曾在那里。他说一些形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无法辨认的面孔，他听说过但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名字，他声称自己从来就不是那个诱饵，这诱饵也从来就不是他！可这诱饵过去是他，现在仍是他！这可能吗？这就是我想知道的一切。紧张、时间以及日常生活中的压力可能不可能把他逼成现在这个样子？成为三个人？”<BR>潘诺夫一时屏着呼吸：“有可能，”他轻声说，“假如你说的情况准确的话，有可能。我只能说这些，因为还有其它许多可能性。”</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旗木卡西西]]></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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